病房这边，陈静雯打开保温袋，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来，先吃饭。”她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刘艺菲嘴边。
刘艺菲张嘴喝了，眯了眯眼：“舅妈，这汤你炖的？”
“你王姨炖的。”陈静雯又舀了一勺，“我只是负责带过来。”
王晓站在婴儿床边上，弯着腰，盯着里面那个睡着的小家伙，满脸好奇。
小景行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非常可爱。
王晓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我怎么感觉这孩子性格方面和小川很像呢？”
陈静雯正在喂刘艺菲喝汤，听见这话，笑着接了一句：“像小川好啊，这样懂事。”
刘艺菲听到这话，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倒觉得，应该会很活泼。”
语气笃定得不像在猜测。
王晓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陈静雯也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活泼好啊。”王晓笑着转回头，继续盯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至少不会像小川那么沉闷。”
“那可不。”陈静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真要是活泼，小川那个性格，以后有的头疼了。”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笑眯眯的，没接话。
……
下午两点多，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顾临川走进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头发还是乱的，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
陈思思跟在他后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刘晓丽被大冰块安排在家里休息，所以他就带着闲不住的陈思思过来了。
“舅妈，王姨，你们回去歇着吧。”顾临川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刘艺菲。
她正靠在枕头上刷手机，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陈静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保温桶收进袋子里，叮嘱了几句：“有事情就打电话，听到没？”
“知道了。”顾临川点头。
王晓走到婴儿床边上，又看了一眼小景行——小家伙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陈静雯出了门。
两人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放在枕头柜上，然后继续休息。
小景行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比她还沉。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老赵发来一条，说纪录片那边的事他盯着，让他安心在医院待着。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陈思思搬了把椅子，在婴儿床旁边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里面那个小东西，满脸好奇。
“哥，”她压低声音，“他长得好像你。”
“嗯。”
“尤其是这个下巴，跟你一模一样。”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这可是你儿子。”
顾临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长得像我不是很正常吗？”
陈思思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时间一分一秒地磨。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下午三点多，门被推开了。
顾临川睁开眼，下意识往门口看，明轩站在那儿，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T恤，领口敞着，头发有点塌，眼下的青黑明显。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拉链都快撑开了。
“哟，都在呢。”明轩走进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他先走到沙发边上，跟顾临川碰了碰拳头，然后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往里看。
陈思思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哎呦喂——”明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溜圆，“这小家伙，也太小了吧？”
“废话，刚出生能有多大。”陈思思翻了个白眼。
刘艺菲被吵醒了，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婴儿床边那两个人。
一个蹲着，一个弯着腰，头挨着头，盯着婴儿床里的小景行，表情出奇一致，都是那种“这也太可爱了”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你们俩轻一点，别把他吵醒了。”
陈思思和明轩同时转过头，非常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
刘艺菲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明轩看了一会儿，总算过足了瘾，直起身，走回沙发边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过来，主要是给你们带东西的。”他拍了拍那个背包，“安托万和卡尔送给小景行的礼物，还有我设计的那两套衣服。”
话音刚落，陈思思就从婴儿床边弹了起来，跑到单人沙发坐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赶紧拿出来看看！”
明轩笑着拉开背包拉链，先掏出两个盒子。
一个白色盒子，表面印着香奈儿的双C logo，简洁到了极致。
另一个是棕色的，盒子更大一些，路易威登的老花图案布满表面，四角包着金属护角，精致得不像包装盒。
两个盒子并排放在茶几上，风格对比鲜明。
“卡尔的。”明轩指了指白色盒子，然后拿起棕色盒子，“安托万的。”
陈思思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在两个盒子之间来回扫：“先看卡尔的。”
明轩拿起白色盒子，解开缎带，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顶针织帽，枫叶红，质地柔软，摸上去像羊绒混纺。
帽檐微微卷起，正面绣着一个极小的双C标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整个设计线条简洁，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卡尔·拉格斐的个人风格——那种“我随手一弄就是经典”的从容。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这个颜色好好看。”
“老爷子花了个把月弄出来的。”明轩把帽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设计图改了七八版，纱线试样试了十几批。”
顾临川看着那顶帽子，沉默了两秒，开口了：“回去替我谢谢他。”
语气很直接，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话。
明轩哈哈一笑，把帽子装回盒子里，收好，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个棕色盒子，解开搭扣，掀开盖子。
一条手链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银色链身，中间坠着一个小巧的LV字母吊坠，旁边嵌着一颗极小的棕色宝石。
整个设计不张扬，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很贵”。
“安托万亲自选的。”明轩把手链拿出来，举在灯光下看了一眼，“说是适合小孩子戴，不扎手。”
陈思思凑过来，盯着那条手链看了两秒：“这也太精致了吧？”
“LV的东西，能不精致吗。”明轩把手链放回去，盖上盖子。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看着那两个盒子，然后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你这两个朋友，可以啊。”
“那当然。”顾临川面不改色。
明轩笑着摇了摇头，把两个盒子放到一边，然后弯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袋子——深灰色的防尘袋，拉链封口。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先拿出一套小衣服。
浅青色，云锦质地，上面绣着淡淡的水波纹。款式是小立领斜襟。
像民国时期的长衫，但袖口收窄，下摆裁短，整体被简化成了更适合婴儿穿着的衣服。
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晨雾里的西湖水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思思嘴微微张着，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好几秒：“这……也太好看了吧？”
明轩没接话，又从袋子里拿出第二套。
深绯色，同样的材质，但纹样变了。
这次是桂花枝，金线绣的，细小的花朵散落在衣襟和袖口，不密不疏，刚刚好。
款式跟第一套差不多，但领口多了一圈细细的滚边，更正式一点。
两套衣服并排放在茶几上，一个淡雅，一个热烈，风格统一但气质不同。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陈思思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发飘：“轩哥，这真是你设计的？”
“不然呢？”明轩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设计那种……怎么说呢，”陈思思想了想，“那种穿出去会被人围观的。”
“我现在设计的也能被人围观。”明轩面不改色，“但那是被夸好看，不是被问你这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刘艺菲笑出了声，伸手在床沿上拍了拍：“你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当然。”明轩下巴一扬，“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套衣服，轻轻的说了一句：“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