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明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笑着把两套衣服叠好,装回防尘袋里,连同那两个礼盒一起塞进顾临川怀里:
“拿着拿着,全是给你们的。我一个大男人拎着这些东西满医院跑,像什么样子。”
顾临川抱着那堆东西,看着明轩,没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等一下。”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干嘛去?”刘艺菲问。
“拿个东西。楼下停车场。”他头都没回,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陈思思和明轩对视了一眼,满脸好奇,但谁都没追问。
不到五分钟,门又开了。
顾临川走进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吉他。
琴身是浅木色的,面板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星星,琴的头部刻着品牌的标志。
整体尺寸比正常吉他小了好几圈,但做工精致,每一条木纹都清晰可见。
“迈克尔送的。”顾临川把吉他举起来,像模像样地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音色清亮,余音很长。
刘艺菲瞪大了眼睛,撑着床坐直了:“他什么时候送的?”
“回来那天。蒙特罗斯机场。”顾临川把吉他放回盒子里,“说是给小景行的礼物。”
“迈克尔?”陈思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个迈克尔·道格拉斯?”
“不然还有哪个迈克尔。”顾临川看了她一眼。
陈思思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大叔,还挺会来事。”
“你管人家叫大叔?”顾临川挑眉。
“他比我大十来岁,不叫大叔叫什么?”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香奈儿的帽子、LV的手链、明轩的两套衣服、迈克尔的小吉他。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接着,众人又闲聊了大半个小时,明轩也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哑,“这一下飞机就先来这边了,现在困得不行。”
“赶紧回去休息。”顾临川站起来送他,“这几天空了还可以继续过来看。”
“那当然。”明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景行,笑着摇了摇头,“我干儿子,我能不来吗?”
他冲刘艺菲摆了摆手:“好好休息。”
明轩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景行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顾临川坐回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堆礼物发呆。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思思坐在婴儿床边,盯着小景行发呆。
三个人,三个方向,各自发各自的呆。
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思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哥。”
“嗯?”
“你早上抱他的时候,手抖了吗?”
顾临川想了想:“抖了。”
“我看出来了。”陈思思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小景行,“但你抱得很好。”
顾临川没接话,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阳光又沉了一截。
病房里的光线暗下来,从橘红变成了灰蓝。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推车滚过地砖的声音,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内容。
小景行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又攥成了拳头。
顾临川看着那只小手,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奖项、所有的掌声、所有的聚光灯,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
晚上八点多,省妇保VIP病房的灯调成了暖黄色。
刘晓丽、陈静雯、明建国他们刚走,病房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小橙子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顾临川坐在婴儿床边的椅子上,盯着里面那个睡得一塌糊涂的小家伙,已经盯了快半个小时了。
刘艺菲刚躺下,被子拉到胸口,眼睛还没闭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微信视频电话,备注是“小姨”。
“小姨打来的。”她看了顾临川一眼,接了。
屏幕亮起来,三张脸挤在画面里——
周文琼在最前面,笑得眼睛弯弯的,身后是刘艺菲的姥姥和姥爷,两位老人凑在镜头前,姥姥戴着老花镜,姥爷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茜茜啊——”周文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孩子睡着了吗?”
刘艺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声儿过去了才拿回来,点了点头:“刚睡着,小姨你小点声。”
“睡着了好睡着了好。”周文琼压低了一点声音,但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快让我们看看!”
边上姥姥也凑过来,拍了拍周文琼的肩膀:“你急什么,让孩子慢慢来。”
刘艺菲笑了一下,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
他没说话,直接站起来,接过手机,走到婴儿床边,蹲下来,把镜头对准了婴儿床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胸口的小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哎呦——”周文琼的声音又拔高了,然后赶紧捂住嘴,“这眉眼,跟茜茜小时候一模一样!”
姥姥凑近了一点,老花镜都快贴到屏幕上了:“鼻子像他爸爸,你看这个鼻梁。”
姥爷在边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这才刚出生一天,你们就能看出像谁了?”
“那当然,我是他姥姥。”姥姥理直气壮。
顾临川蹲在婴儿床边,举着手机,让三位长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拿起来,递给刘艺菲,然后自己回到沙发上坐着。
刘艺菲接过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自己。
她靠在枕头上,头发散着,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但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
“小姨,你怎么在江城?”她好奇地问。
周文琼还没来得及开口,姥姥就笑眯眯地接过话茬:“她啊,就是过来看看我们。雯雯和志文还在老家那边呢。”
姥姥顿了顿,推了推老花镜,继续说:“雯雯让我转告你一声,到时候空了就过来看小景行。本来想今天就来的,被我拦住了,你刚生完,得先好好歇着,别一窝蜂地涌过来,吵得大人孩子都休息不好。”
刘艺菲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姥姥想得周到。”
“那可不。”姥姥下巴微扬,“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事没见过?”
姥爷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姥姥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替别人做主。”
姥姥转头瞪了姥爷一眼:“我说得不对?”
“对,对。”姥爷笑着摆手,不跟她争。
周文琼在边上笑得直摇头,把话题拉了回来:“茜茜,你感觉怎么样?顺产恢复得快,但也别大意,该躺着就躺着,别老下地走。”
“知道了小姨。”刘艺菲乖乖点头,“我这才生完一天,想下地也下不了。”
“那正好,躺着。”周文琼语气笃定,“我跟你说,我当年生雯雯的时候,就是下地太早了,落了个腰疼的毛病,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行了行了,”姥姥打断她,“你说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别吓唬孩子。”
“我这不是吓唬,是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也得看场合。”姥姥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镜头,“茜茜啊,你好好养着,别的什么都别想。孩子有你舅妈和你妈妈照顾着,你就负责吃好睡好。”
“嗯。”刘艺菲笑着点头。
姥爷在边上终于逮着机会插话了:“景行这个名字起得好,顾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有意境。”
“爸,你这话都说好几遍了。”周文琼笑着摇头。
“好话不怕多。”姥爷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而且这孩子出生在九月初,属猪,六斤六两,这个数字吉利,一生顺遂。”
刘艺菲听着姥爷这一通分析,笑出了声:“姥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
“我不是信,”姥爷一本正经,“我是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