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玫瑰园别墅的客厅。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坐在客厅沙发上,藏蓝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窝在靠垫里,姿态松弛。
小景行被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陈思思蹲在沙发边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快五分钟了。
小橙子站在沙发后面,弯腰凑近了看,脖子伸得老长。
明轩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但一口都没喝,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顾临川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脸“我儿子怎么样”的得意表情。
五个人,四个方向,围着一个婴儿,场面安静得有点荒谬。
“他怎么这么能睡?”陈思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抱怨。
“新生儿不睡觉干嘛?起来写作业?”小橙子接话。
陈思思瞪了她一眼,没接茬。
明轩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着小景行看了两秒,认真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比前两天胖了一点?”
“你看错了。”顾临川面无表情,“才出生几天,能胖到哪去。”
“我不管,肯定是胖了。”
“……”
刘艺菲笑出了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周围有五个人在围观他。
安静了没一会儿,小景行忽然皱了皱眉。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然后他嘴巴一瘪,嚎了几嗓子。
“哇——哇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穿透力极强。
陈思思直接从地上弹起来,退了两步。小橙子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明轩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小家伙嚎完那几嗓子,嘴巴动了动,继续睡。
就跟没事人一样。
“……”陈思思站在原地,嘴张着,“就这?”
“不然呢?”顾临川看了她一眼,“他又不是嚎给你听的。”
“那他是嚎给谁听的?”
“他自己。”
陈思思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小橙子从沙发后面绕出来,走到茶几边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这孩子的性格,稳得不像话。”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了出来:“随他爸。你看大冰块那个性格,你什么时候见他慌过?”
“我慌过。”顾临川面无表情,“只是你们没看见。”
“什么时候?”
“茜茜进产房的时候。”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景行,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小家伙没反应。
她又点了点他的脸蛋。
还是没反应。
她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脸颊。第三下亲在鼻尖上。
“儿子啊,”她轻声嘟囔着,“你这也睡得太香了。”
小景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边上几个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陈思思一脸“我也想去亲但我不敢”的羡慕,小橙子笑着摇头,明轩端着茶杯嘴角翘得老高。
顾临川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自己老婆对儿子又亲又蹭,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七点整,晚饭开桌了。
一桌比较清淡的杭帮菜,全都是符合刘艺菲口味的。
刘晓丽把婴儿车推到刘艺菲椅子边上,小景行被放进去,裹着襁褓,睡得很香。
“吃饭吃饭。”刘晓丽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碗,“别等菜凉了。”
一开始大家都刻意压着声音,夹菜的动作轻了,咀嚼的声音小了,连说话都放低了半度。
但吃到一半,小景行连眼皮都没动过。
陈思思忍不住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这孩子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那可不。”小橙子接话,“以后肯定是个倒头就睡的主。”
明轩端着碗,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家伙,笑了一声:“大冰块以前也这样,趴下睡着了,怎么吵都不醒。”
“你那是夸张。”顾临川看了他一眼。
“夸张吗?上次在巴黎,你在车上睡着了,暴龙按了一路喇叭你都没醒。”
顾临川沉默了。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没接话。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盘子扫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八点半了。众人转移到客厅,沙发重新坐满。
陈静雯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一角,陈晓枫坐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挂着微笑。
明建国和王晓坐在对面那张双人沙发上,明叔翘着二郎腿,王姨手里转着手机。
刘晓丽从厨房走出来,在刘艺菲旁边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小景行躺在婴儿车里,还在睡觉。
所有人刚坐稳,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深红色绒面,系着黑色的缎带,巴掌大小,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年初找王师傅定做的长命锁,”他笑眯眯地把盒子递过来,“今天刚拿到手。”
顾临川接过去,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陈思思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赶紧打开看看!”
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
顾临川没犹豫,解开缎带,掀开盖子。
银质的长命锁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锁身是传统的如意造型,边缘圆润,正面錾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刻得深而不露。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顾景行,己亥年八月初六”。
银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不刺眼,但每一处细节都在说“这是好东西”。
刘艺菲伸手把长命锁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银质冰凉,但做工精致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谢谢了。”她抬起头,看着明轩,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明轩笑着摆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思思凑过来盯着长命锁看了两秒,啧了一声:“王师傅的手艺,确实不一样。”
“那当然。”明轩下巴一扬,“王师傅的手艺一直在线的。”
“人家手艺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初的时候,是我提的方案。”
“那只能证明你想法好,不能证明你手艺好。”
明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陈思思,索性不说了。
顾临川把长命锁装回盒子里,收好,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的气氛松下来,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小景行身上。
陈思思靠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姐,我观察好几天了,这孩子性格真的像我哥。”
“你这结论下得也太早了吧?”小橙子接话,“这才几天而已,你就能看出性格了?”
“已经够了。”陈思思掰着手指头数,“你看看,睡觉的时候怎么吵都不醒,醒了之后饿了就嚎几嗓子,嚎完了继续睡。这不就是我哥吗?”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着接了一句:“你还真别说,哪怕旁边有人吵架,大冰块都能睡着。”
顾临川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景行,小家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讨论他的性格。
陈静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倒觉得,这孩子以后不一定完全像小川。你看他这个睡觉的姿势,小手举在脑袋两边,这是性格开朗的睡法。”
“妈,你还研究这个?”陈思思瞪大眼睛。
“带大你的人是我,能不懂吗?”
陈思思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陈晓枫在边上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接了一句:“像谁都行,健康就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明建国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他活泼一点。小川那个性格,什么都憋在心里,太累了。”
“那可不一定。”王姨接话,语气笃定,“孩子随妈妈的概率大。你看茜茜那个性格,多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