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被点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小时候也挺安静的。”
“你安静？”刘晓丽端着茶杯，看了自己闺女一眼，“你三岁的时候能把家里的沙发跳塌。”
“那叫活泼。”
“那你现在怎么说自己安静？”
刘艺菲直接被噎住了。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聊到快九点，话题从孩子的性格拐到了满月酒摆不摆，又从满月酒拐到了顾临川那部纪录片国内什么时候上映。
明建国说了一句“宣发的事我盯着”，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九点刚过，明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早了，先回去了。”
王晓跟着站起来，拎起包。明轩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明建国走到玄关换鞋，王晓跟在后头，明轩最后一个。
“明叔慢走。”顾临川送他们到门口。
“进去吧，别送了。”明建国摆了摆手，推开门，三人出了门。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安静下来。
没过五分钟，陈静雯也站起来了，看了一眼时间：“我们也该走了。”
陈晓枫跟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陈思思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爸妈后面，走到门口回头冲刘艺菲挥了挥手：“姐，我明天再来。”
“好。”
一行三人换了鞋，出了门。
车库的方向传来解锁的声音，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黑色大众缓缓驶出院子。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喝完最后一口。
小橙子窝在另一头，手机攥在手里，但没看，眼睛半睁着，有点困了。
刘艺菲站在婴儿车旁边，也打了个哈欠。
“咱们也休息吧，不早了。”
声音有点哑，困意明显。
刘晓丽放下茶杯站起来，小橙子也从沙发上撑起来，两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灯调成了暖黄色，光线柔和，不刺眼。
刘晓丽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
“等一下有什么急事，喊我和橙子。”
语气认真，不像叮嘱，更像安排。
顾临川站在刘艺菲旁边，接过话茬：“妈，你放心，没事的。”
小橙子站在走廊另一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没事就最好。有事也别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刘艺菲摆了摆手，“快去睡吧。”
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临川和刘艺菲走进卧室，刘艺菲在床边坐下来，怀里还抱着小景行。
两人并肩坐着，低着头，四只眼睛盯着怀里那个小家伙。
小景行睡的很香，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顾临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奶粉、奶瓶都准备好了，一会儿他要是饿了，我就泡奶粉去。”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笑了一下：“不过看这样子，他完全不饿嘛。”
刘艺菲听完这话，也有同感。
8点多在楼下喂了一次，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一直睡到现在，连哼哼都没哼哼过。
“饿了就给他准备吃的呗。”她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小景行的小手动了一下。
像在伸懒腰的、慢慢的、从襁褓里伸出来的动作。
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的两个人，没什么表情。
两人瞬间目瞪口呆。
前一秒还睡得跟没事人一样，下一秒就突然醒了，这切换速度，比大冰块翻脸还快。
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嘴微微张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小景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不是瘪嘴，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像笑。
笑完之后，他往刘艺菲怀里钻了钻。
动作仅限于动静比较大，毕竟才出生几天，脖子都还软着，所谓的钻，也就是脑袋蹭了两下。
刘艺菲率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站起来，开始在床边慢慢踱步。
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很轻很慢。
顾临川也动了。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婴儿床，从墙边挪到床边，卡好位置，固定好轮子，检查了两遍，床垫软硬适中，围栏高度合适，没有问题。
弄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刘艺菲抱着儿子在房间里慢慢转圈，一脸傻笑。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脚步很轻，嘴里哼着歌，怀里的小家伙闭着眼，非常安静。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辈子拍过的所有照片，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帧好看。
一刻钟后，小景行的呼吸彻底平稳了。
刘艺菲停下来，走回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动作很轻。
放好之后退开半步，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他没醒，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顾临川跟在后头。
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刷牙。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头发散着，一个眼下青黑，但嘴角都挂着微笑。
收拾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十点半了。
刘艺菲侧躺着，看了一眼边上婴儿床里的小景行，小家伙睡得很香，姿势都没变过。
她转过身，面朝顾临川，好奇地问了一句：“咱们儿子的性格也太稳了吧？这几天哭的次数都很少吧？”
顾临川枕着胳膊，想了想。
还真别说，自家儿子哭了，那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饿了。
喂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闹，顶多嚎两嗓子，嚎完了继续睡。
别的？没了。
“哎呀，”他非常得意的接了一句，“说不定这性格真的像我，很稳定。”
刘艺菲伸手拍了他一下：“别得瑟了，赶紧睡觉。”
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临川笑着伸手关了灯。
卧室暗下来。
刘艺菲翻了个身，面朝婴儿床的方向，闭了眼。
顾临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角还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顾冰块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刘艺菲就醒了。
她侧过头一看，发现大冰块还在睡。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轻笑了一下，然后撑着床慢悠悠地坐起来。
顺产恢复了几天，身体已经没那么虚了，但动作还是不敢太大。
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让那股起床的眩晕感过去，然后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认真的看着自己儿子。
出生才几天，脸上的褶子还没完全撑开，但眉毛的形状已经能看出来了——像顾临川。
她双手撑在婴儿床围栏上，弯腰看着儿子，看了快五分钟，一动不动。
然后小景行动了一下。
先是一只手从脑袋边放下来，然后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深黑色的瞳孔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茫然地盯着头顶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两秒，然后哼哼了几声。
声音不大，像小猫叫。
刘艺菲笑了，弯腰把儿子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小家伙贴到她怀里的瞬间就不哼了，脸蹭了蹭。
“饿了是吧？”她轻声说了一句，在床沿坐下，解开衣扣。
小景行吃上饭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刘艺菲低头看着儿子那张认真营业的小脸，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小家伙没理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的专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