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歪了一下脑袋，眼球跟着小景行胸口的起伏转了转。
然后它伸出右前爪，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往下探了探。
肉垫快碰到小被子的时候，刘艺菲伸手挡住了：“哎，别碰，看看就行。”
小胖收回了爪子，但脑袋歪得更厉害了。
场面就这么停滞了。
婴儿床里，小景行睡得天昏地暗。
婴儿床边上，两只猫并排蹲着，低着头，四只眼睛盯着那个小东西，一动不动。
卧室里的四个人，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两只猫。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小胖率先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刘艺菲。
“喵——”
一声，不长不短，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疑惑。
那个表情配上那声叫，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什么？”
然后它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景行，又转回来看着刘艺菲。
“喵喵——”
这次是两声，比刚才更急促，表情写满了“你确定这是我的小主人？”
刘艺菲看着小胖那张写满疑惑的猫脸，笑出了声。
东东没叫。
它只是探出脑袋，鼻子凑近了小景行，轻轻地、缓慢地嗅了嗅小被子的边缘。
每嗅一下都停顿片刻，像在录入什么重要的信息。
嗅完之后，东东缩回脑袋，转头看着刘艺菲。
表情跟小胖一模一样——猫脸疑惑。
刘艺菲靠在床头，看着两只猫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笑眯眯地开口了：
“这就是你们的小主人了，以后要保护好他，知道不？”
话音刚落，小胖先叫了一声：“喵。”
紧接着东东也叫了一声：“喵。”
两声，一前一后，节奏刚好。
陈思思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小橙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顾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婴儿床边上，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婴儿床的方向。
他笑着按下了拍摄键。
小胖叫完之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小景行，然后转回头，开始舔爪子。
舔了两下，又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行吧，我知道了”的淡定。
东东更直接，它在床沿上换了个姿势，趴下来了。
“这就完了？”陈思思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两只猫，“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场面呢。”
“你想要什么大场面？”顾临川举着手机，头都没抬。
“比如说，小胖跳进去舔他一口，或者东东炸毛什么的。”
“那是你想象的。”顾临川终于看了她一眼，“现实是，猫比人淡定多了。”
陈思思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床沿上那两只已经进入“看护模式”的猫，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小橙子凑近了婴儿床，弯着腰，盯着小景行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两只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们说，小景行长大了会不会以为这两只猫是他的小跟班？”
陈思思被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那东东是跟班一号，小胖是二号？”
“凭什么小胖是二号？它比东东大。”
“体型大不代表年纪大。”
“那东东也没比小胖大多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听着她们拌嘴，嘴角翘得老高。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沿上的两只猫，小胖已经不舔爪子了，改成了舔东东的脑袋。
东东被舔得眯起了眼，但没躲，就那么趴着，任由小胖胡来。
“你们俩倒是挺自觉。”她笑着说了一句。
小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
小橙子蹲下来，凑到小胖面前，伸手想去摸它的脑袋，被小胖一爪子拍开了。
“哎！你拍我？”
“喵。”
“你还理直气壮的？”
小橙子缩回手，转头看陈思思：“你看它那个表情，跟顾老师一模一样。”
“哪里像了？”顾临川终于放下手机，挑了挑眉。
“眼神。都是那种你别烦我的眼神。”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小橙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陈思思蹲在婴儿床另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景行面前晃了晃。
小家伙没反应，睡得很沉。
她又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这孩子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她压低声音，“我都晃半天了。”
“你再晃他也不会醒。”刘艺菲笑着摇头，“他爸也这样，睡着了怎么吵都不醒。”
“那是遗传。”陈思思收回手，笃定地说。
“也可能是后天培养的。”小橙子接话，“毕竟天天跟顾老师待在一起，耳濡目染。”
顾临川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笑了一下，没接话。
卧室里的气氛松弛又热闹。
两只猫蹲在床沿上，一个趴着，一个蹲着，偶尔动一下耳朵，偶尔眨一下眼，但目光始终没离开婴儿床里的小景行。
小橙子掏出手机，对着两只猫拍了好几张，然后又对着婴儿床拍了几张，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张角度好，这张光线好，这张……”她顿了一下，“这张小胖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它在执行任务。”陈思思一本正经。
“什么任务？”
“保护小主人。”
小橙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小胖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猫脸，点了点头：“行吧，你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有趣的插曲持续了十来分钟。
陈思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拍了拍裤子：“行了，我先下去了，阿姨说中午炖了排骨。”
小橙子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下去帮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卧室里安静下来。
顾临川站在婴儿床边上，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小景行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他又看了看床沿上的两只猫，伸手在小胖脑袋上揉了一下，小胖眯了眯眼，没躲。
“我先去忙了。”他看了刘艺菲一眼，“月底发布会的事还得再理一理。”
“去吧。”刘艺菲摆了摆手，“别忙太晚。”
“嗯。”
顾临川转身出门，走向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一阵，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卧室里只剩刘艺菲和小景行。
她靠在枕头上，笑眯眯地看着蹲在床沿上的两只猫。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那种“猫见到新生儿”的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没想到自己家里也能亲眼看到。
更没想到的是，小胖和东东居然这么听话。
从进卧室到现在，两只猫就这么乖乖地蹲在床沿上，看着婴儿床里的小景行。
没跳进去，没炸毛，没搞任何破坏。
就那么看着。
刘艺菲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小胖动了。
它从床沿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竖得笔直。
伸完懒腰，它直接跳下了床，稳稳落地。
东东也跟着站起来，跳了下去。
两只猫一前一后，走到落地窗前，晒太阳了。
刘艺菲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得，看够了。
中午十一点半，玫瑰园别墅的客厅里飘满了饭菜香。
陈晓枫和陈静雯进门的时候，刘晓丽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来了？”刘晓丽解下围裙，笑眯眯地招呼，“洗手吃饭。”
“跟你说了别等我们。”陈静雯把包放在沙发上，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你们先吃。”
“不等不等，刚做好。”刘晓丽跟在后头，从消毒柜里往外拿碗筷。
陈晓枫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圈：“小川呢？”
“楼上。”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抱着儿子不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顾临川抱着小景行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