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头都没抬：“不然呢？我又不能玩手机。”
“那就睡觉。”
“睡不着。”
“那就下楼看电视。”
“不想看。”
“那就吃点东西。”
“不饿。”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很无聊的样子，直接笑了。
他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跟她一起趴在围栏边上看儿子。
“确实挺无聊的。”他说。
“你看，你也觉得吧？”
“但我有事做。”
刘艺菲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没有。”他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
“那你帮我想想，我能干嘛。”
顾临川想了想：“给儿子起个小名？”
“不是说了吗，小团子。”
“那就再想一个备用的。”
“为什么要备用的？”
“万一你哪天叫腻了呢。”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在逗我？”
“没有。”他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翘着，“我是认真的。”
“……你就是在逗我。”
顾临川笑了一下，没否认。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看儿子。
安静了几秒。
“对了，”她忽然开口，“我爸明天到，你别忘了去接。”
“没忘。”
“那几点落地？”
“明天上午十点二十落地。”
刘艺菲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记性不错嘛。”
“那当然。”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顺嘴了。”
“练出来的。”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去忙吧，别在这儿杵着。”
“不忙了。老赵那边说完了。”
“那你去楼下帮妈看看汤。”
“你呢？”
“我继续盯着儿子。”
顾临川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然后是下楼的动静。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又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
小景行还在睡。
她盯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看了几秒，轻笑了一声。
无聊就无聊吧。
月子也就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她把手伸进婴儿床，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然后收回来，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着了。
……
11号上午10点，萧山机场到达大厅。
顾临川站在出口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拿东西，目光落在不断涌出的人群上。
他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既能看到出口，又不会挡路。
结果才站了一刻钟，就被认出来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拖着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瞬间瞪大：“顾临川？”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姑娘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能合个影吗？”
“可以。”
合影完刚松了口气，旁边又凑过来两个人。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人不多，围了五六个，但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已经够显眼了。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他冲最后一个人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向大厅另一头，找了个更偏的角落，重新站定。
这回周围没什么人了。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十一点整，安少糠推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藏蓝色的夹克，深色长裤，头发灰白但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顾临川迎上去，接过行李箱，笑着喊了一声：“爸，辛苦了。”
“没事没事。”安少糠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没瘦，可能是晒的。”
“晒能晒瘦？”
“光线问题。”
安少糠笑了一下，没再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先回去。”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一刻钟后，车子驶出机场，拐上机场高速。
安少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茜茜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嫌无聊。”
“坐月子都这样。”安少糠笑了一下，“当年她妈妈生完她，在家待了半个月，差点把屋顶掀了。”
顾临川惊讶的挑挑眉。
“孩子呢？”安少糠又问。
“吃了睡，睡了吃。乖得很。”
“那就好。”安少糠点了点头，顿了顿，“你那个纪录片，我在巴黎听不少人提起了。”
“反响还行。”
“不是还行。”安少糠转头看了他一眼，“是很不错。”
顾临川没接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开心。
40分钟后，车子拐进玫瑰园，在别墅车库门前停稳。
顾临川熄了火，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和安少糠一起走进屋内。
玄关已经摆好了客用的拖鞋。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打了声招呼：“来了？”
“来了。”安少糠换了鞋，客气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舅舅一家都到了。
陈晓枫坐在沙发上，看见安少糠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安教授，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安少糠跟他握了握手，“你呢，最近忙不忙？”
“老样子，上课带学生。”陈晓枫推了推眼镜，“倒是你，巴黎那边的事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跑得勤了些。”
陈静雯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冲安少糠笑了笑：“先上楼收拾一下，下来就能吃饭了。”
“好，麻烦了。”
顾临川拎着行李箱，带着安少糠上了二楼，推开客房的房门。
房间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床单换过，窗户开着通风，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水和一碟水果。
“爸，你先收拾东西，不急。”顾临川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行。”安少糠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这房间不错。”
“舅妈收拾的。”
“回头替我谢谢她。”
“嗯。”
等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的时候，刘艺菲已经抱着小景行坐在餐桌边上了。
她怀里的小景行穿着浅蓝色的小衣服，小脸粉嘟嘟的，非常可爱。
安少糠一眼就看见了。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几步走过去。
陈晓枫坐在对面，笑着抬了抬下巴：“赶紧抱抱你外孙。”
刘艺菲笑着站起来，走到自己爸爸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递过去。
安少糠伸出双手接住，动作比想象中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小家伙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安少糠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眉眼像茜茜。”
“鼻子像他爸。”刘艺菲在旁边补了一句。
“下巴像你。”安少糠语气笃定。
刘艺菲坐回椅子上，笑了一下，没反驳。
安少糠又抱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递回给旁边的顾临川。
大冰块接过儿子，往怀里拢了拢，冲满桌人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吃，我抱着。”
“你真不先吃？”刘晓丽端着汤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不饿。”
众人没再劝，纷纷落座。
筷子动起来了，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但不嘈杂。
陈思思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开口了：“我跟你们说，小景行这几天可好玩了。”
“怎么个好玩法？”小橙子接话。
“早上我拿拨浪鼓逗他，他居然笑了。”
“真的假的？”小橙子瞪大眼睛。
“真的。虽然就笑了一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陈静雯端着碗，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这才出生几天就会笑了？你怕是看花眼了吧。”
“妈，我没看花眼。”陈思思放下筷子，一脸认真，“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见，我哥也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临川。
他抱着小景行靠在椅背上，被一圈人盯着，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确实笑了。”
“那可能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陈晓枫推了推眼镜。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学术？”陈思思无语的回应着，“明明就是笑了，非说是肌肉抽动。”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你们别争了，等他再大一点自然就知道了。”
安少糠看着满桌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一直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