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参与这种热闹，但看着开心。
小橙子咽下嘴里的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小胖和东东见到小景行的反应，你们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陈思思来劲了，筷子都放下了，“两只猫蹲在床沿上，盯着婴儿床看了快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
“然后呢？”安少糠好奇地问。
“然后小胖叫了两声，东东嗅了嗅小被子，就趴下了。”
小橙子比划着，“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行吧，知道了。”
满桌人笑成一片。
安少糠笑着看了一眼顾临川怀里的小景行：“这孩子倒是有福气，还没满月就有两个保镖了。”
“可不是嘛。”陈思思接话，“小胖那个眼神，谁要是敢欺负小景行，它第一个上去挠。”
“你确定？”小橙子挑眉，“小胖上次见到陌生人，躲到沙发底下半天不出来。”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它是有责任感的猫。”
“你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中，小景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聊什么。
安少糠看着外孙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性格稳，随他爸。”
“我也觉得。”刘晓丽接话，“你看小川那个脾气，什么时候见他慌过？”
“我慌过。”顾临川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只是你们没看见。”
“什么时候？”陈思思追问。
“茜茜进产房的时候。”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是一阵笑声。
刘艺菲笑着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件事？”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当时紧张得手都在抖。”
“没抖。”
“抖了。思思跟我说了。”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等所有人放下筷子收拾完厨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多了。
紧接着，大家也各自散场。
安少糠被陈晓枫带去浙大转悠了。
刘晓丽、陈静雯、小橙子和陈思思四个人也出了门，说是要去趟商场，买点东西。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刘艺菲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窝在沙发上的顾临川，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我上楼睡觉去了，儿子交给你了。”
说完，她把怀里的小景行放进旁边的婴儿车里，推到大冰块跟前，然后悠哉悠哉地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临川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还在睡，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笑着嘟囔了一句：“现在好了，你爸爸我都没得休息了。”
小景行没反应。
小胖和东东蹲在婴儿车旁边，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
顾临川看了那两只猫一眼，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点开相机。
他蹲下来，把镜头对准婴儿车里的小景行——
拍了一张。
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
再换个角度。
正面、侧面、俯拍、特写，全拍了个遍。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翻着相册，一张一张地看。
没过多久，大冰块脸上就挂起了被萌翻的表情。
……
夜深了。
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里，灯还亮着。
刘艺菲躺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就是没法睡。
原因很简单，旁边婴儿床里那个小家伙，正精神得很。
从10点多醒到现在11点多，一个多小时了，就是不肯睡。
不哭不闹，就那么躺着发呆。
但问题是他醒着，刘艺菲和顾临川就没法睡。
两人已经换着花样哄过了。
抱起来走圈、拍背、哼歌、摇拨浪鼓，能试的全试了，小家伙照单全收，但就是不睡觉。
哄到最后，两人都放弃了。
顾临川靠在枕头上，把小景行从婴儿床里捞出来，直接放在自己胸口上。
小家伙脸朝下趴着，耳朵贴着爸爸的心跳声，两只小手蜷在胸前。
“行，你就在这儿待着吧。”顾临川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什么时候想睡了，再把你放回去。”
刘艺菲侧躺着，看了一会儿这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床头灯的光正好打在父子俩身上，顾临川仰面躺着，一只手护在儿子背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表情松弛。
小景行趴在他胸口，脸埋在爸爸衣服里，只露出半边脸，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打开相机，对焦——
咔嚓。
拍了一张。
又换了个角度，侧拍。
咔嚓。
再来一张俯拍。
咔嚓。
拍完翻了翻相册，三张照片，每一张的光影都刚好。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锁屏，把手机放回去。
“你这拍照上瘾的毛病，是不是该改改了？”顾临川侧头看她。
“这叫记录生活。”刘艺菲理直气壮，“你以前不也老拍我？”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拍得好。”
刘艺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他没躲，就让她拧，拧完了还冲她笑了笑。
她瞪了他一眼，重新躺好。
卧室里安静下来。
小景行趴在顾临川胸口，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动作很小，嘴巴张开又合上，然后彻底不动了。
睡着了。
刘艺菲一直盯着，看见儿子闭眼的那一瞬间，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刚生完孩子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从顾临川胸口抱起来，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屁股，慢慢移到婴儿床边，轻轻放进去。
放好，退开半步，盯着看了三秒。
没醒。
又看了五秒。
还是没醒。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把薄被盖到儿子胸口，躺回床上。
两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安静了没一会儿，顾临川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飘：“咱们儿子……怎么晚上这么精神？”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白天睡太久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我们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的傻笑。
因为这个阶段的小孩子，大部分时间本来就是在睡觉的。
不然能干嘛呢？起来写作业？
笑了一会儿，刘艺菲侧过身，伸手点了点顾临川的脸颊：“我突然发现咱们变幼稚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能笑好久。”
顾临川转过头看她，嘴角翘得更高了：“那是因为跟你待在一起。”
“少来。”
“真的。”
“你再说这种话，今晚你去沙发上睡。”
“那我闭嘴。”
刘艺菲笑着瞪了他一眼，翻回身，重新盯着天花板。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首映礼的地点放哪儿？选好了吗？”
顾临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已经决定好了。杭城大剧院。明叔帮我们搞定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她原以为会选在什么艺术中心或者哪个酒店的大宴会厅，没想到直接来了个杭城大剧院。
那个地方她太熟了，钱塘江边，地标建筑，歌剧厅一千多个座位，在杭城算得上最顶级的演出场地之一。
“这地点选得……”她顿了顿，“很隆重嘛。”
顾临川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得意：“去年就答应过蓝台和企鹅视频了。办首映礼的时候要搞得隆重一点。”
刘艺菲听到这儿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些事的。
她靠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样才算隆重？”
顾临川想了想：“请媒体？”
“那肯定要请的。”
“请圈里人？”
“基本的。”
刘艺菲皱了皱眉：“那这不就是常规操作吗？哪隆重了？”
顾临川被她问得一愣，想了想又说：“那红毯铺长一点？”
“这个不重要。”
“灯光弄炫一点？”
“又不是演唱会。”
“那请个交响乐团现场配乐？”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以有。”
顾临川见她来劲了，自己也来了精神，撑着坐起来了一点：“你觉得还要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