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首先,入场的时候不能乱糟糟的,要有仪式感。其次,放映之前最好有个暖场环节,不要太长,但不能没有。最后——”
她故意拖了个长音,“主持人得选个有分量的。”
顾临川听完,嘴角翘了一下:“你这是在策划首映礼还是在策划晚会?”
“我在给你出主意。”
“出主意可以,别把阵仗搞太大。”
“你不是说要隆重吗?”
“隆重不等于场面大。”
“那等于什么?”
“等于……”他想了想,“让大家觉得这片子值得这么办。”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你这要求,比我说那些都高。”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安静了片刻,刘艺菲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狡黠:“那你打算请哪些人?既然想搞隆重一点,肯定也有办法的吧。”
顾临川转过头看着她,一脸无奈。
刘茜茜这是明知故问啊。
他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你比我更清楚,还问这个。”
刘艺菲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
等她的笑声慢慢收了,他才开口:“其实只要明叔出现在首映礼上,就已经很轰动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
明叔这个人,平时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连达沃斯论坛都很少去。
他要真出现在杭城大剧院的红毯上,光是那个画面,就够媒体写三天。
“也是。”她笑着说,“明叔往那儿一站,比什么灯光音响都管用。”
话音刚落,顾临川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茜茜,我还要等多久?”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
脸瞬间红了。
从脸颊烧到耳根,速度快得让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医生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顺产之后,最好等到六周以后。
最安全的时间点是两个月左右。
那这么算算,要到十月底了。
她红着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医生说了……要等到六周以后。”
“六周?”顾临川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么久?”
“你以为呢?”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耳根还是红的,“而且最保险是两个月。”
“两个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不是要等到十月底了?”
“你小声点!”刘艺菲伸手捂住他的嘴,转头看了一眼婴儿床,小景行没醒,睡得很香。
顾临川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哀怨藏都藏不住:“两个月……算下来还要等40来天……这也太久了吧?”
“你算那么清楚干嘛?”
“我掐指算的。”
“你掐什么?”
“过日子总得有盼头吧?”
刘艺菲看着他那一脸“我很委屈但我不能说出来”的表情,又好笑又心疼。
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别的?想什么?”
“想你的纪录片。”
“纪录片的事儿都安排完了。”
“想首映礼。”
“首映礼老赵在盯着。”
“那想想儿子。”
“儿子刚睡着。”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这人今天是铁了心了。
顾临川靠在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还要等这么久……一天一天数的话,要数四十多次。”
“你能不能别数了?”
“不数我心里没底。”
“没底什么?”
“就是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抱你。”
刘艺菲的脸又红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记:“你现在不是天天抱着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现在是咱儿子的妈妈。”他转过头看着她,“我想要的是你,刘茜茜。”
刘艺菲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睡觉。”
顾临川看着她的后脑勺,笑着没再说话。
卧室里安静下来。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很暗,只够看清彼此的轮廓。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刘艺菲又翻回来了,面朝他,眼睛亮亮的。
“十月底。”她放轻了声音,“也没多久。”
“嗯。”他点头。
“你等得了吗?”
“等不了也得等。”
“那你别天天念叨。”
“我尽量。”
“尽量?”
“我争取。”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伸手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行吧,看你表现。”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
没说话,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谁都没闭眼。
窗外的虫鸣有一声没一声的,听着非常催眠。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凌晨。
顾临川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把刘艺菲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哑了。
“嗯。”
没过多久,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玫瑰园别墅的客厅难得安静。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某个频道在放一档美食节目,镜头里的厨师正在切葱,刀工利落,但没人认真看。
刘艺菲窝在沙发左边,穿着一件宽大的奶白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腿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枕。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刚泡的龙井。
两人难得一起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都是在养神。
小景行昨晚两点多醒了一次,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才重新睡着,两人的睡眠都被切成了碎片。
刘晓丽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怀里抱着小景行。
小家伙刚睡醒不久,在盯着自己外婆发呆。
安少糠坐在刘晓丽旁边,低头看着外孙,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你看他这个下巴,”安少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景行的脸颊,“跟我那天说的一样,像你。”
刘晓丽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像我也正常,外孙像外婆。”
“你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是脸上表情都很开心。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自己爸妈一眼,轻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小声跟顾临川说了句:
“你看他俩,平时不怎么说话,一逗孩子话就多了。”
“正常。”顾临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代亲。”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叮咚,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顾临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
明轩站在门口。
黑色薄外套,里面一件白T恤,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运动鞋。
右手边立着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尺寸不大,鼓鼓囊囊的。
“哟,你这一大早的……”顾临川侧身让开,“进来。”
明轩没客气,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
顾临川关好门,跟在他后头走回客厅。
明轩走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明轩来了?”刘晓丽笑着招呼,“吃早饭没?”
“吃了吃了,阿姨别忙。”明轩摆了摆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刘艺菲把靠枕换了个方向抱着,歪着头看他,满脸好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了?不是在忙时装周的事吗?”
这话一出来,刘晓丽和安少糠都是一脸无奈的盯着自家闺女。
这都9月份了,回去还能干嘛。
明轩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所以我今天过来是跟你们告别的,一会儿我就要启程飞巴黎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刘艺菲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伸手在额头上拍了一下:“哎呀,我真是……坐月子坐傻了。”
刚才那问题问得确实傻,明轩是LV的女装创意总监,每年十月初的巴黎时装周是他的重头戏,这种事居然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