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少糠笑着摇了摇头，刘晓丽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顾临川坐在边上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可算知道了”。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大冰块也适时的切换了话题：“对了，首映礼是这个月的21号，你有空回来吗？”
顾临川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
明轩听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放心，会回来的。再怎么说，我也是执行制片人。”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众人又笑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执行制片人？”刘艺菲笑着瞪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光顾着设计衣服了。”
“那不能。”明轩一本正经，“衣服要设计，片子也要管。这叫两手抓。”
“你抓什么了？”顾临川挑眉。
“我……”明轩想了想，“我问了安托万。”
“问他干嘛？”
“让他来看首映礼啊。”
顾临川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明轩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安托万早前跟我念叨过好几次了，说很想亲眼看看这部纪录片到底是什么样的。上次特柳赖德他没去成，一直念叨到现在。”
顾临川靠在沙发上，有点意外。
虽然去年就跟安托万他老爹谈好了欧洲区上映的事，老爷子当时答应得很爽快。
但他一直觉得那更多是商业层面的合作。
但是没想到安托万这么上心，居然主动提出要来看首映。
“他什么时候到？”顾临川问。
“20号下午。”明轩掰着手指头算，“到了倒个时差，21号正好。看完第二天回巴黎，后面还有一堆秀场的事要盯。”
“这安排够紧的。”刘晓丽在旁边接了一句。
“没办法，时装周前最后一个窗口期了。”明轩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安托万那边也是挤出来的时间。他说了，这片子他不想等欧洲上映再看，要在杭城看首映。”
刘艺菲听到这话，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嘴角翘着：“你面子够大的啊。”
“那是纪录片面子大。”顾临川面不改色。
“你就不能谦虚点？”
“我说的是事实。”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明轩看着这对夫妻拌嘴，笑着摇了摇头，转头跟安少糠聊起了巴黎那边的情况。
安少糠问了几句时装周的安排，明轩也一一回答。
聊了十来分钟，话题从时装周转到了首映礼的流程，又从流程转到了嘉宾名单。
明轩提到有几个国际媒体也会来，顾临川点了点头，没多问。
又聊了一会儿，明轩看了一眼手表，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差不多了，该走了。”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顾临川跟在后头送他。
明轩换好鞋，直起身，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转过头，一脸坏笑地盯着顾临川。
“顾冰块，你送我去机场呗。”
顾临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玄关，明轩的行李箱还立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看了明轩一眼，点了点头：“行。”
走回客厅拿车钥匙的时候，刘艺菲正在逗小景行。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转向了她这边，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犯困。
“我送他去机场。”顾临川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
“去吧。”刘艺菲头都没抬，“路上慢点。”
“嗯。”
安少糠和刘晓丽也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出了门。
车库方向传来解锁的声音，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车子驶出院子。
一小时后，萧山机场出发层。
车子在临时停车区停稳，顾临川熄了火，推门下车。
他从后备箱拎出明轩的行李箱，轮子落地的声音闷闷的。
明轩接过行李箱拉杆，没多说什么，扔下一句“我走了”，拖着箱子转身就走了。
背影很快混进了人群里。
顾临川看着明轩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汇入车流，驶离机场。
……
接下来的日子，刘艺菲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早先爸爸还没来的时候，她好歹还能抱着儿子念叨几句。
现在倒好，小景行白天基本都被自己爸妈抱着。
除了喂奶和哄睡，其余时间根本轮不到她上手。
这也让刘茜茜更无聊了。
她手机不能看，电视也看不了多久，只能坐在卧室发呆。
九月中的杭城，天气热得离谱。
窗外蝉叫得声嘶力竭，阳光白晃晃地晒进来，但她连院子都不能去。
刘晓丽说了，月子期间不能吹风，就算顺产也不行。
“妈，外面没风。”
“这事情没准的。”
“外面大太阳的，真没有。”
“不行，不能出去。”
刘艺菲放弃挣扎了。
小橙子一开始还陪她，后来也待不住了。
每天上午来晃一圈，坐不到半小时就站起来：“茜茜姐，我出去溜达溜达，太无聊了。”
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刘艺菲还没什么感觉。
等到第三次、第四次，她开始羡慕了。
“你天天出去，不累吗？”
“累什么？逛街怎么会累？”小橙子理直气壮，“逛街是灵魂的放松。”
刘艺菲看着小橙子蹦蹦跳跳出门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子服，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活动范围：卧室、客厅、卫生间。三点一线，步数日均不到三百。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小胖和东东。
两只猫像商量好了一样，每天轮流陪她。
上午东东趴在她腿上，下午小胖窝在她旁边，晚上两只一起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一左一右，像两个毛茸茸的门神。
“还是你们好。”刘艺菲伸手揉了揉小胖的脑袋，“不离不弃。”
小胖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没搭理她。
东东更直接，它把脑袋转向小胖那边，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刘艺菲看着这两只猫，哭笑不得。
王姨和明叔这阵子来得勤，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
每次来，明叔都直奔婴儿车。
小景行也给他面子，好几次他们到的时候，小家伙正好醒着。
明叔弯腰凑过去，小景行的目光就慢慢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就那么盯着，一动不动，表情放空，但那眼神很认真。
“哎呦——”明叔乐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认识我。”
“他才出生几天，认什么识？”王姨在旁边拆台。
“你不懂，这叫缘分。”
“你每次都说这个。”
“那不然呢？总不能说他是在发呆吧？”
王姨笑着摇头，懒得跟他争。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着明叔那非常开心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大冰块这几天忙起来了。
首映礼定在21号，彩排的事全压在他身上。
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有时候中午回来吃口饭又走，有时候干脆在剧场待一整天。
但不管多晚，他回来第一件事永远是上楼看儿子。
有次晚上十点多，刘艺菲已经把小景行哄睡着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门轻轻推开，顾临川探进半个身子，先看了一眼婴儿床，确认儿子睡着，才走进来。
“吃了没？”刘艺菲放下手机。
“吃了，跟老赵他们一起吃的。”
“彩排怎么样？”
“还行，就是流程要再顺一遍。”
他在床边坐下来，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脑袋搁在她肩上，“累。”
刘艺菲伸手揉了揉他头发：“那就早点睡。”
“嗯。”他闭着眼，没动。
过了十几秒，他又开口了：“老赵和小钱我安排好了，城中香格里拉，湖景房。”
“你倒是大方。”
“人家大老远从京城过来帮忙，总不能让人住快捷酒店。”
刘艺菲笑了一下，没接话。
顾临川又闭了会儿眼，忽然抬起头，看着她：“你明天要不要来？”
“什么？”
“彩排。反正你在家也无聊。”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妈不让出门。”
“我接你。”
“她不让吹风。”
“车里没风。”
“她说空调也是风。”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妈这个理论……我接不住。”
刘艺菲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你自己去吧。我在家看着儿子。”
“不都是爸妈在抱吗？”
“那是白天。晚上肯定是我抱着的。”
顾临川看着她一脸淡定的表情，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