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号上午,安少糠要走了。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老爸,眼眶有点红。
“照顾好自己。”安少糠伸手摸了摸外孙的脸,“孩子很健康,你恢复得也不错,我放心。”
“爸,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过年后回江城的时候。”安少糠笑了笑,“到时候孩子大一点了,能坐飞机了,你们一起来江城。”
“好。”
刘艺菲把“舍不得”三个字咽回去了。
爸爸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老拴在杭城。
安少糠又看了小景行一眼,小家伙正好醒了,睁着眼,茫然地盯着外公。
“小家伙,外公走了。”安少糠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冲刘艺菲点了点头。
顾临川在边上,拎起行李箱:“爸,走吧。”
安少糠点点头,转身跟着顾临川上车。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景行,他正盯着自己妈妈发呆。
“你外公走了。”她轻声说。
小景行没反应。
她笑了一下,抱着儿子转身回屋。
安少糠一走,刘艺菲抱娃的时间,终于回归了一部分。
虽然刘晓丽还是抢着抱,但她至少能在白天抱到儿子了。
喂奶、换尿布、哄睡,这些事做起来,反而觉得充实。
“终于没那么无聊了。”她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踱步。
“你是觉得带孩子不无聊?”刘晓丽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她。
“不无聊。”
“那你是没带够。”刘晓丽笑了一下,“等你带一个月试试。”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小景行正睁着眼,表情放空,跟她对视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你看,他都不嫌我无聊。”刘艺菲理直气壮。
刘晓丽笑着摇头,没拆穿她。
20号上午9点,安托万到了。
私人飞机停在萧山机场,明轩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薄风衣,墨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昨晚又熬夜了但我不说”的疲惫。
安托万走在后面,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比明轩精神多了。
顾临川在贵宾通道出口等着,看见两人出来,迎上去跟安托万握了握手。
“辛苦了。”
“不辛苦。”安托万笑了一下,“主要是一直想看这片子,等不了了。”
“那就明天。”
“明天。”安托万点头。
明轩在旁边打了个哈欠:“酒店安排好了?”
“城中香格里拉,湖景房。”顾临川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明轩拍了拍他肩膀,“先送安托万去酒店,其他的晚点再说。”
三人上车,驶离机场。
在中午11点左右,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也抵达了杭城,还是由大冰块接他们,送她们去酒店。
结果这刚送她们回到酒店,北电的王晋松带着学生们也抵达了萧山机场。
大冰块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机场去接人。
……
下午两点,明达集团总部大厦。
明建国的办公室里,沙发区坐了一圈人。
顾临川坐在中间那张单人沙发上。
坐在对面的是蓝台的王峻,企鹅视频的负责人孙中怀。
明建国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安检这块,没什么问题吧?”顾临川先开口,看着王峻。
“没问题。”王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场的时候统一安检,所有拍摄设备都不能带进去。”
“手机呢?”
“统一关机。门口设寄存处,不想关机的可以寄存。”
顾临川点了点头,看向孙中怀:“孙总,你们那边呢?”
“一样。”孙中怀推了推眼镜,“我们跟蓝台保持一致。毕竟内容要等到国庆黄金档才上线,提前泄露出去,前面那些宣传就白费了。”
明建国终于开口了,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那就这么定。入场安检,手机关机,所有拍摄设备一律不准带。谁不配合,直接请出去。”
王峻和孙中怀同时点头。
后面的讨论就更细了,入场时间、座位安排、媒体采访顺序、映后环节,这些都过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后,他站起来:“明叔,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行。”明建国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顾临川跟王峻和孙中怀握了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车子驶出明达大厦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九月中下旬的杭城,天黑得还没那么早,太阳还挂在西边,没有下去。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安检、入场、放映、映后交流、媒体采访,每个环节都反复确认过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车子拐进玫瑰园的时候,天色暗了一截。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走进屋里。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换了鞋走进去,就看见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什么,小景行躺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小橙子窝在另一头刷手机。
“回来了?”刘晓丽抬起头。
“嗯。”顾临川扫了一圈客厅,“茜茜呢?”
“楼上。”
他转身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刘艺菲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小胖,东东趴在她脚边。
一人两猫,面朝窗户,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点孤单。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小胖的脑袋,“今天怎么样?”
“还行。”她想了想,“王姨下午来了,待了一下午。你儿子又给面子了,全程没睡,直勾勾地盯着王姨。”
“那王姨肯定乐坏了。”
“何止乐坏了。”刘艺菲笑了一下,“走的时候跟我说,这孩子跟她有缘,说了三遍。”
顾临川笑出了声。
小胖被他揉得不耐烦了,从他手底下钻出去,甩着尾巴走了。
东东跟在后头,两只猫一前一后出了门。
卧室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看着顾临川,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半。”
“这么早?”
“首映礼上午10点开始,我得提前到。”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顾临川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她肩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无聊了?”
“有一点。”她靠在他肩上,“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至少能抱儿子了。”
“妈不抱了?”
“抱,但没前几天那么粘了。”
顾临川笑了一下,没接话。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刘艺菲忽然开口:“明天首映礼,你紧张吗?”
“不紧张。”他说,“又不是没放过。”
“那不一样。特柳赖德是电影节,明天是国内首映。”
“都一样。”
“你每次都说不紧张,每次都……”她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很平静。
“这次真不紧张。”他说,“因为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观众。”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下,重新靠回他肩上。
“行吧,信你一次。”
晚上十点多,卧室里的灯光还亮着。
小景行趴在顾临川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表情放空,精神得不像话。
顾临川抱着他走了快二十分钟了,小家伙的眼皮都没往下耷拉过一下。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看着父子俩,直接笑了:“哎呀,这还没满月呢,等再大一点,估计哄睡的工作更难了。”
顾临川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儿子,小家伙正好打了个哈欠,接着又恢复了我很精神的表情。
大冰块的表情垮了。
“现在就已经够难了。”他继续踱步,语气里带着无奈,“他压根就不想睡觉。”
又走了五分钟,小景行依然精神。
顾临川放弃了,在床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儿子递给刘艺菲。
“我有个办法。”
刘艺菲接过孩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这个冰块每次说“有个办法”,都不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