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萧山机场。
飞往巴黎的航班准时起飞。
顾临川靠窗坐着，飞机爬升的时候他就在闭眼。
不是困，是养神。
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怎么熬都熬不过去，不如睡一觉。
巴黎时间，28号晚上八点半，航班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他下了飞机，走出廊桥，在行李转盘那儿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拿到箱子。
海关排了半小时队，等他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他没磨蹭。直接走到打车的地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左岸，花神咖啡馆附近。”他用英语报了个大概位置，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夜色中的巴黎。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声。
顾临川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微信：“刚落地，正在去公寓的路上。”
发完，他停顿了一秒。
这个点，国内应该是凌晨三点多，她肯定还在睡觉。
他也非常干脆的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晚上十点，出租车停在了花神咖啡馆附近的公寓楼下。
顾临川付了车钱，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
走进门厅，乘坐电梯来到6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公寓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点闷。
他按亮玄关的灯，扫了一圈，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书架，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
关上门，拖着箱子走进卧室。
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
十五分钟收拾完，然后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
被子拉到下巴，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困，但脑子里塞了一堆东西，明天的拍摄、卡尔的秀场，事情一大堆。
他翻了个身，闭眼。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临川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嗡嗡的。
不是没睡够，是时差没倒过来，睡了跟没睡一样，整个人非常累。
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
洗漱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颗鸡蛋、半袋面包、一瓶牛奶，这还是上次来的时候剩的。
他翻了翻橱柜，找到一包挂面，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三明治更简单。
煎蛋、热牛奶、面包夹好，三分钟搞定。
他在餐桌边坐下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凑合吃吧。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一看，刘艺菲回了消息。
先是一张照片。
她和儿子的合照，坐在客厅沙发上，小景行穿着嫩粉色的小衣服，靠在妈妈怀里，眼睛睁着，嘴巴弯出一个弧度，笑得很好看。
不是之前那种“疑似微笑”的微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嘴角往上翘的那种笑。
顾临川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嘴角跟着翘了起来。
下面跟着一条文字：“好好加油，早点回来。”
就八个字，后面跟了个比心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
接通的瞬间，屏幕亮了。
刘艺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靠在客厅沙发上，丸子头有点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色很好。
“吃早饭了没啊？”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脆生生的。
顾临川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餐桌上的盘子：“刚吃完。自己做的三明治。”
刘艺菲凑近屏幕看了看，盘子里只剩两片生菜叶，旁边摆着半杯牛奶，一看就是那种“能入口就行”的标准配置。
她直接无语了。
顾冰块自己做的东西，不用看都知道有多敷衍。
但她很干脆地没问。
问了也是“还行”，问了也是“能吃饱”，这人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对“吃”这件事的要求从“活着就行”降到了“随便”。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镜头一转，小橙子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小景行。
小家伙刚睡醒不久，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
刘艺菲把手机凑到儿子面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蛋：“景行，看，爸爸打电话来了。”
小景行原本盯着天花板的视线，慢慢移了过来。
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看了两秒，那个穿着深灰色衬衫、头发有点乱、眼下还挂着青黑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冲他笑。
然后，他无意识的伸出了小手，朝屏幕的方向，够了一下。
动作很慢，幅度很小，指尖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停顿了一拍。
他在摸那张脸。
屏幕里的顾临川愣了一下。
刘艺菲也愣了一下。
小橙子更是整个人僵住了，抱着小景行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哈哈哈！他开始认人了！”顾临川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非常兴奋，“你们看见没？他刚才伸手了！他摸我了！”
“看见了看见了，你小点声。”刘艺菲笑着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小景行已经把手收回去了，重新靠在小橙子怀里，表情还是那副放空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小手，刚才确实伸了。
“你这小子，”刘艺菲低头点了点他的鼻尖，“你爸去巴黎了，你才开始想他？”
小景行眨了眨眼，没理她。
小橙子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凑到镜头前，眼睛瞪得溜圆：“顾老师，你儿子这反应速度可以啊。才二十来天，就会认人了？”
“那当然。”顾临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又来了。”刘艺菲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事实。”
“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跟你儿子刚才伸手的时候一模一样，非常得意。”
“我哪得意了？”
“你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小橙子在边上笑出了声，肩膀直抖。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里自己的那个窗口，嘴角确实翘得太高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表情收一收，但收了两秒就放弃了。
“收不回去就别收了。”刘艺菲笑眯眯地盯着屏幕，“又不是没见过你笑。上次小景行对你笑的时候，你比现在还夸张。”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
“有什么区别？”
“那次是他对我笑，这次是他认我。”顾临川说得一本正经，“笑是本能，认人是意识。前者是被动的，后者是主动的。”
小橙子听完，憋着笑接了一句：“顾老师，你这是在给小景行的行为做学术分析？”
“这叫观察。”
“你观察出来的结论就是他主动认人了？”
“不然呢？”
“他出生才20来天，这都是无意识的行为，不要想多了。”
顾临川直接沉默了。
刘艺菲笑出了声，手机都跟着抖了一下。小景行被她笑得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她缓了缓，把话题拉回来，“你那边几点了？”
“快早上八点。”
“今天什么安排？”
“去新桥街，拍LV的物料。明天去大皇宫，拍香奈儿的。”
“拍完就回来？”
“拍完就回来。”
“你确定？”
顾临川顿了一下：“……尽量。”
刘艺菲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
顾临川看到她这个表情，立马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干脆换了个话题：“小景行昨晚闹没闹？”
“闹了。两点多醒了一次，妈起来喂的。”
“没哭吧？”
“嚎了几嗓子，喝了奶就睡了。”
“那就好。”
“你呢？时差倒过来了没？”
“没。昨天睡了一整夜，醒来还是晕乎乎的。”
“那你就别硬撑，拍完了早点回来休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