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人同时笑了。
“哎呦喂——”陈思思第一个喊出来，“笑了笑了笑了！”
“这笑容也太治愈了吧？”小橙子眼睛瞪得溜圆。
明建国靠在椅背上，笑得脸上的褶子全出来了：“这孩子，给面子。”
“那可不。”王姨笑着接话，“满月酒的主角嘛，必须得有点表示。”
陈静雯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小景行：“你们看他笑的样子，跟小川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哥小时候会这么笑？”陈思思转头看她妈。
“会。但不多。”陈静雯想了想，“他小时候笑都是收着的，不像小景行这么放得开。”
“那说明随茜茜。”陈晓枫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接了一句。
刘艺菲被点名，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小景行已经收了笑，重新变回那副放空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装。”刘艺菲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都笑了，还收回去干嘛？”
小家伙没理她。
满桌人笑成一片。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八点了。
大家转移到客厅。
沙发重新坐满，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水，电视开着但调成了静音，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小景行被放在婴儿车里，还是没睡着，精神非常好。
陈思思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客厅一角，从柜子旁边拎出三个礼品袋，一大两小，包装精致，系着缎带。
“来来来，该送礼了。”她把袋子拎到茶几上，“这是我和爸妈准备的。”
陈静雯从沙发上站起来，帮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先是一个大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机器人立在泡沫底座里。
三十厘米高，红白配色，圆脑袋，大眼睛，四肢是圆润的球形关节，整体造型像个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小东西。
陈思思按下遥控器上的启动键。
机器人的眼睛亮了，蓝色的LED灯闪了两下。然后它动了。
脑袋左右转了转，手臂抬起来，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然后开始跳舞。
动作很简单，左两步，右两步，转个圈，再挥挥手，但节奏卡得准，动作萌得不行。
跳到高潮部分，它还来了个原地旋转，转完冲婴儿车的方向笑了两声。
小景行原本盯着吊灯的目光，慢慢移了过来。
落在了机器人身上。
他盯着那个红白相间的、正在手舞足蹈的小东西看了两秒，然后伸出了手。
动作很慢，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伸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伸手了？！”陈思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溜圆，“你们看见没有？他伸手了！”
“看见了看见了。”小橙子从沙发上探过身子，“他还盯着机器人看呢。”
陈静雯笑着摇头：“这孩子，对他爸的相机没反应，对机器人倒是有兴趣。”
“那说明什么？”陈思思转头看着自己妈妈，眼睛亮晶晶的，“说明他以后要继承的不是摄影，是科技？”
“你拉倒吧。”陈晓枫难得地接了一句，“他才满月，什么都说明不了。”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学术？”
“我说的是事实。”
陈思思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一点，她撇了撇嘴，转回头继续看小景行。
小家伙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目光还在追着机器人。
机器人转圈，他的眼珠就跟着转；机器人挥手，他就眨一下眼。
那个认真的表情，配上那副放空的小脸，逗得满屋人又笑了。
明建国靠在沙发上，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奇宝宝。”
“随他爸。”王姨接话，“小川小时候不也这样？对什么都好奇，但对什么都没兴趣。”
“那叫挑剔。”明建国纠正。
“你管那叫挑剔？”
“不然呢？好奇心强但兴趣少，不就是挑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说服谁。
陈思思把机器人关掉，装回盒子里，放在茶几上。
陈静雯从袋子里又拿出两套小衣服，浅蓝色和浅灰色，纯棉质地，款式简洁，但面料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这是我和你们舅舅送的。”陈静雯把衣服叠好，放在婴儿车旁边，“等天气冷了就能穿。”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面料，点点头：“舅妈，你眼光一向好。”
“那是。”陈静雯笑着坐回沙发上。
紧接着，明建国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递给身边的王姨。
王姨接过盒子，笑眯眯地走到婴儿车旁边，弯腰看了小景行一眼，小家伙正在发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直起身，把盒子递给刘艺菲：“这是我和你明叔送的。”
刘艺菲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盒子不重，但质感很好，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解开缎带，掀开盖子。
一条银色的项链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链身很细，闪着哑光。
吊坠是一片四叶草，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吊坠，是精致小巧的那种。
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碎钻，非常漂亮。
刘艺菲盯着那片四叶草看了好几秒，眼眶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王姨和明叔，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王姨，明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王姨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的，“给孩子留个纪念。”
明建国笑着接了一句：“又不是给你的，你别替孩子推。”
刘艺菲被这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项链，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四叶草。
“谢谢明叔，谢谢王姨。”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建国笑着摆了摆手。
顾临川坐在刘艺菲旁边，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项链，又看了一眼明叔他们：“明叔，你们这礼物，以后我送什么都不好使了。”
“那你就别送了。”明建国面不改色。
“那不行。”
“你送你的，我们送我们的。不冲突。”
刘艺菲笑着把盒子盖好，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听见没？你送你的，不冲突。”
“那你想要什么？”
“你先送了再说。”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茬。
小橙子最后一个站起来，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小袋子，浅灰色的。
“这是我的。”她走到婴儿车旁边，把袋子递给刘艺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刘艺菲接过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小泥塑。
是小景行躺在婴儿车里的造型。
胖乎乎的脸蛋，圆滚滚的身体，穿着粉嫩粉嫩的小衣服。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正是他平时睡觉的招牌姿势。
最逗的是那个表情。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非常开心。
刘艺菲盯着那个泥塑看了两秒，笑出了声：“这也太像了吧？居然连婴儿车都捏出来了。”
“我在家观察了好几天才定的稿。”小橙子蹲在茶几边上，“找了一家工作室，把照片发过去，让他们照着捏的。”
“你观察了几天？”陈思思凑过来。
“四天。”
“就为了捏个泥塑？”
“不然呢？我又不会做别的。”
陈思思看着小橙子那副“我尽力了”的表情，直接笑了：“行吧，你这个礼物，心意到了。”
小橙子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心意到了？这叫诚意满满，好吗？”
“好好好，诚意满满。”陈思思笑着回应。
刘晓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一楼的书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浅蓝色的小袋子。
“我的礼物最普通。”她在婴儿车旁边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顶小帽子。
枫叶红，针织的，帽檐微微卷起，正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帽子顶上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球，捏上去软乎乎的。
“我织了个把月。”
刘晓丽把帽子放在婴儿车旁边，看着里面正在发呆的小景行，笑了笑，“他还没出生我就开始织，拆了织、织了拆，光这个桂花就绣了好几次。”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帽子拿起来，凑近看了看针脚——密实整齐，每一针都收得很紧。
“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刘晓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也不看看是谁的外婆。”
刘艺菲笑着摇头，把帽子放回婴儿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