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刘艺菲转头瞪他，“你喝一个月的鸡汤试试？”
“我没生过孩子，不用补。”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挨揍吗？”
顾临川笑着没接茬，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刚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院子里没有风，桂花树的叶子安安静静地垂着。
“那咱们去后院走走吧。”他说，“今天大太阳，没有风，天气很好。”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盯着刘晓丽。
刘晓丽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实，阳光温和，树枝一动不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这才转过头，点了点头：“行，那你们两个去后面走走，小景行我看着。”
刘艺菲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飞快。
“走走走！”
她拽着顾临川的袖子，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穿过客厅，推开后门，一头扎进了院子里。
刘晓丽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她站起来，走到婴儿车旁边，弯腰把里面的小景行抱了出来。
小家伙没睡着，眼睛睁着，深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刘晓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小胖和东东并排蹲着，两只猫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这边。
小景行的目光就落在那两只猫身上。
“哟，你看什么呢？”刘晓丽笑着把他往肩上拢了拢，“是不是想找小胖东东玩？”
小景行当然没回答。
但他伸出小手，朝着猫爬架的方向够了一下，五指张开，动作很慢，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刘晓丽笑出了声：“行，那咱们找小胖东东去。”
她抱着小景行朝猫爬架走过去。
小胖和东东同时歪了一下脑袋，四只猫眼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家伙，表情从“这是什么”变成了“又来了”。
后院里，刘艺菲已经在草坪上坐下了。
她选了一块阳光最好的地方，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闭着眼，整个人沐浴在十月下午的阳光里。
顾临川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五云山的轮廓。
刘艺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地上：“终于能出来晒晒太阳了，不容易啊。”
“还有十来天呢。”顾临川笑着说，“不要急。”
“我没急。”她闭着眼，语气懒洋洋的，“我就是感慨一下。”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开始报菜单了：“等出了月子，我要吃火锅、吃烤肉、吃麻辣烫、吃酸菜鱼、吃水煮牛肉，反正辣的都来一遍。”
顾临川听着她报菜名，笑着问：“你确定你的胃受得了？”
“受不受得了另说，先吃了再说。”
“那万一拉肚子呢？”
“到时候再说。”
顾临川笑着摇头，没再劝。
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你那个花木兰，下个月底就要上映了。到时候你出了月子，差不多就该开始跑宣传了。”
刘艺菲的表情瞬间垮了。
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头顶的天空，脑子里开始过行程。
老赵前几天确实提过这事，迪士尼那边把全球上映时间定在了11月底，宣发行程表已经发到邮箱了。
她当时看了一眼就关了，假装没看见。
现在大冰块一提，她想装都装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她坐起来，转头瞪着他，“我好不容易出来晒个太阳，你就跟我说工作？”
“我说的是事实。”
“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把你摁进草坪里。”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识趣地闭了嘴。
但刘艺菲没打算放过他。
她笑眯眯地凑近了一点，伸手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我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没忘。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吗？我月子都还没结束，连门都没出过，你就跟我说要跑宣传了？顾临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焦虑，非要帮我加一点？”
“不是。”
“你先别说话，我还没说完。”
她松开手，靠在草地上，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生完孩子才一个多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就要我去跑宣传，你这是不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其次，就算要去跑宣传，那也是下个月的事，你现在提出来是什么意思？提前给我制造心理压力？第三……”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炸毛？”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没给机会。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没想过。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直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我知道你是好意，想提醒我别忘事，但我能忘吗？那是我拍了一年的电影，我能忘吗？”
她越说越快，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顾临川坐在旁边，表情从“我在听”变成了“我在挨训”，又从“我在挨训”变成了“我放弃挣扎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终于说完了。
她靠在草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一个月的怨气全吐了出来。
顾临川等了五秒，确认她真的说完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放心，到时候我陪着你。”
语气很轻，但很笃定。
刘艺菲挑了挑眉，嘴角翘了一下：“你肯定要在的，不然你想干嘛去？”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在家带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说“在家带孩子”，刘艺菲一定会说“那你是觉得我一个人跑宣传没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非常干脆的回应：“我去。”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草地上，闭了眼。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又开口了：“你说，到时候首映礼，我要不要穿那条红裙子？”
“哪条？”
“就是年初在巴黎买的那条。”
顾临川想了想，那条红裙子他记得——收腰，及膝，剪裁干净利落，颜色正得像火焰。
她当时试穿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快十分钟，最后说“这件太正式了，留着以后用”。
“那条可以。”他点头，“你穿好看。”
“就这？”
“不然呢？你要我说什么？”
“你可以说，你穿那条裙子的时候，全场都会看你。”
“那你穿麻袋全场也会看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
“你确定？”
“确定。”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吧，信你一次。”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堆有的没的。
聊着聊着，刘艺菲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伸手把顾临川也拉了起来：“走吧，再逛两圈。”
两人又沿着后院的石板路走了好几圈。
等他们推开后门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了。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坐在沙发上，小家伙趴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小胖和东东蹲在沙发扶手上，一左一右，像两个毛茸茸的守卫。
刘艺菲走过去，弯下腰，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看了刘晓丽一眼：“妈，我上楼躺会儿。”
“去吧。”刘晓丽摆了摆手。
刘艺菲转身往楼梯口走，经过顾临川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也别在楼下杵着，上来陪我。”
顾临川笑了一下，跟在后头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