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闺蜜群里：“我被塞狗粮了。很饱。”
张亮颖秒回两个字的语音：“哈哈哈哈哈。”
孟佳跟了四个字：“习惯就好。”
苏畅最直接：“退群保平安。”
陈思思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翻了个白眼，锁屏。
……
下午两点刚过，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哼完了三首摇篮曲，终于把小景行哄睡着了。
她低头确认了三次。
小家伙眼睫毛不动了，呼吸均匀了，小手从攥着变成松开了，她这才轻手轻脚的抱着儿子下楼。
刘晓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织着那件织了快一个月的小毛衣，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
“妈，给你。”刘艺菲把小景行往她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很。
刘晓丽接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自己闺女已经转身冲楼梯口喊了一嗓子：“顾临川，走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顾临川从楼上慢悠悠的走下来，手里拎着车钥匙。
他看着刘艺菲很想出门的样子，直接笑了：“你确定不用再检查一下儿子睡着了没？”
“检查过了，睡得很香。”她已经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了，“快点快点。”
顾临川跟过去换鞋，被她一把拽着出了门。
大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是车库方向传来的解锁声、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驶出院子，很快就远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晓丽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景行，笑着摇了摇头：“哎呀，你爸妈出去玩了，不管你喽。”
话音刚落——
小景行动了一下。
先是眼皮抖了抖，然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深黑色的瞳孔从睫毛缝隙里露出来，迷蒙地盯着头顶的方向，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刘晓丽。
边上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陈思思和小橙子窝在对面那张双人沙发上，两个人刚才还在刷手机，现在同时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陈思思放下手机，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不是睡着了吗？”
“我也以为他睡着了。”小橙子身体前倾，盯着小景行那张毫无困意的小脸，“合着刚才茜茜姐哄了半天，他压根就没睡？”
刘晓丽低头看着外孙那张写满“我很清醒”的脸，也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闺女刚才哄了大半天压根就没用。
“你这小家伙，”刘晓丽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笑眯眯的，“你不睡觉想干嘛？等你爸妈走了好跟我们闹？”
小景行被点了脸，眨了眨眼，然后嘴巴一张——
“咿——呀——”
奶声奶气的，拖着长音，像在回答外婆的问题。
就这两个音节，但说得认真极了。
陈思思直接捂住了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哎呀！这也太可爱了吧！”
小橙子也好不到哪去。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刘晓丽跟前，盯着小景行那小脸，笑出了姨母笑：
“他这是在回应阿姨的问题吗？咿呀翻译过来就是我想跟外婆玩？”
“你还能翻译婴语？”陈思思转头看她。
“我猜的。”
“你猜得还挺有逻辑。”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刘晓丽也笑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旁边，腾出手来。
她把小景行从臂弯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面朝陈思思和小橙子的方向。
“那行，你不睡，外婆陪你玩一会儿。”
小景行被调整了姿势，目光从刘晓丽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了蹲在面前的陈思思和小橙子身上。
他盯着那两张凑得很近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咧嘴大笑，是那种很含蓄的那种。
“他笑了！”陈思思的声音又拔高了，“你们看见没有？他对我笑了！”
“是对我们两个。”小橙子纠正。
“对我多一点。”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
两人正争着，小景行又有了新动作。
他的小手朝陈思思的方向够了一下，五指张开，动作很慢，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伸了。
陈思思整个人僵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小橙子在旁边推了她一下：“愣着干嘛？握啊。”
陈思思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凑到那只小手掌旁边。
小景行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瞬间，轻轻握了一下，握得不紧，软绵绵的。
“握住了！握住了！”陈思思的声音非常激动，“他握住我的手了！”
小橙子探头看了看，羡慕得不行：“我也要。”
她把自己的食指也伸过去，小景行松开了陈思思的手，转头看了小橙子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食指。
握了大概两秒，松开，把手收回去了。
陈思思和小橙子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姨母笑。
刘晓丽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光顾着乐，你们陪他玩会儿，我去把毛衣收个尾。”
她把小景行小心翼翼地递给陈思思，站起来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坐到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去了。
陈思思接过小景行，整个人紧张的很：“阿姨，我怎么抱才对？”
“你不是看你姐抱了一个多月了吗？”刘晓丽头都没抬，“托住后脑勺，别让他脖子受力。”
陈思思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小家伙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小景行被换了个怀抱，皱了皱眉，但没哭，只是盯着陈思思的脸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开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陈思思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吊灯的小家伙，“嫌弃我？”
“不是嫌弃。”小橙子凑过来，伸手在小景行面前晃了晃，“是习惯了。你抱他的次数太少，他还不认识你。”
“那怎么办？”
“多抱抱。”
陈思思二话不说，把小景行往怀里拢了拢，开始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小橙子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小景行那张淡定的脸：“来，小团子，看镜头——”
小景行没看镜头。
他盯着天花板的吊灯，表情放空，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看他那个手，”小橙子把镜头推近，“在抓空气。”
“可能是在抓你手机的镜头光。”陈思思接话。
“他才一个多月，能看到那么远？”
“不知道，但好看就行。”
陈思思抱着小景行转了快十分钟，小家伙从一开始的“配合表演”慢慢变成了“电量不足”。
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半睁半闭的，小手从划拉变成了搭在胸口不动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陈思思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不是要睡了？”
“好像是。”小橙子也压低声音，“你放婴儿车里试试。”
陈思思走到婴儿车旁边，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放进去。
小家伙被放下去的瞬间皱了皱眉，嘴巴瘪了一下，像是要哭，但又没哭出来，只是哼哼了两声。
没过多久，就彻底睡着了。
陈思思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转头看了小橙子一眼，表情写着“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小橙子竖起大拇指，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厉害。”
刘晓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景行，确认他睡沉了，这才笑着摇了摇头：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睡了。”
“阿姨，他之前压根就没睡吧？”陈思思压低声音。
“没睡。”刘晓丽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毛衣针，“你姐哄他那半小时，白哄了。”
“那他还挺会的。”
“随他妈妈。”刘晓丽抬头看了她一眼，“茜茜小时候也这样，你以为她睡着了，一转身她就睁眼了。”
陈思思和小橙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与此同时，北山街靠近断桥的这一边。
刘艺菲走在环湖绿道上，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