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定胜糕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盒刚出笼的,一边走一边吃,完全没有其他顾虑。
顾临川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开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咧到了耳根。
她又在一家卖酥糖的铺子前停下来,称了半斤桂花酥糖。
老板娘用油纸包好,系上红绳,递给她。
她接过来,拆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眯着眼嚼了两下,然后转手把剩下的酥糖递到顾临川面前。
“你尝尝。”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直皱眉:“太甜了。”
“不甜啊,刚刚好。”她抢回纸袋,又掰了一块。
两人也接着逛,只不过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晚上七点多,河坊街的灯亮起来了。
游客比下午多了不少,摩肩接踵的,说话声、叫卖声、拍照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刘艺菲终于放慢了脚步,跟顾临川并排走着。
她已经不吃了,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桂花乌龙茶,慢悠悠地喝着。
“今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他说。
“你哪里开心了?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
“看你开心我就开心。”
刘艺菲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顺嘴了。”
“练出来了。”
“练了多久?”
“从认识你那天算起。”
她笑着拍了他一下,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街尾的时候,刘艺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走吧,该回家了。”她迈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不少。
腿确实酸了。
从湖滨银泰到河坊街,一下午微信步数破了两万。
刚出月子的人这么折腾,全靠终于自由了那口气撑着。
现在那口气散了,腿就开始抗议了。
顾临川看着她的步子越来越慢,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刘艺菲愣了一下:“干嘛?”
“背你。”
“你背得动吗?你也走了一天了。”
“你在质疑我的体力?”
“你不是纸片人吗?”
“我早就不是纸片人了。”他没动,保持蹲着的姿势,“快点,趁我还走得动。”
刘艺菲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笑了,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顾临川站起来,把她往上颠了颠,稳住了。
“你比怀孕的时候轻多了。”
“废话,生完了肯定轻啊。”
“我是说现在。你该多吃点了。”
“你今天看我吃得还少?”
顾临川笑了一下,没接话。
河坊街的红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
夜风吹过来,桂花的味道淡淡的。
刘艺菲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脸贴着他脖子,忽然开口:“顾临川。”
“嗯?”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我以前不好吗?”
“以前也好,但不是这种好。”
“哪种?”
“以前是冰块,现在是暖宝宝。”
顾临川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暖宝宝是什么比喻。”
“就是那种冬天揣在怀里的,热乎的。”她顿了顿,“还挺贴心的。”
“那你是说我以前不贴心?”
“以前你也贴心,但你不说。”
“现在说了?”
“现在不光说,还会行动。”
顾临川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穿过街尾,拐进停车场。
灯光从白炽灯变成暖黄色的路灯,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水泥地。
顾临川步子不快不慢,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但稳得很。
“你累不累?”她问。
“还行。”
“那你放我下来吧,快到了。”
“不用。”他没停,“反正都快到了,不差这几步。”
刘艺菲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笑了。
到了车旁边,顾临川蹲下来,让她从背上滑下来,然后掏出车钥匙解锁。
大冰块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她绕到副驾驶坐下。
两人同时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你的腿还能踩油门吗?”她转头看他。
“能。”他发动引擎,“就是明天可能动不了。”
“那明天我给你揉。”
“你确定?”
“不确定。看心情。”
顾临川笑着摇头,挂挡,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河坊街的灯光越来越远。
……
晚上八点半多,玫瑰园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玄关的门被推开,刘艺菲和大冰块终于回来了。
两人换了鞋,刚走进客厅,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舅舅一家都在。
舅妈抱着小景行在沙发前慢慢踱步,小家伙还没睡,在盯着舅妈发呆。
其他人在坐着闲聊,只不过被大冰块他们回来的动静给打断了。
小景行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居然把脑袋转向了门口的方向,直勾勾地盯着刚回来的两个人。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看,更像是漫无目的地发呆,刚好目光落在了这个方向。
但配上他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和今天那件粉嫩嫩的小连体衣,可爱得不像话。
陈思思第一个注意到刘艺菲手里拎着的袋子。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刘艺菲面前,笑眯眯的接过袋子:“哎呀,回来就回来嘛,还带东西,这也太客气了。”
她抱着袋子走回沙发坐下,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说得好像这袋子是专门给她带的一样。
满屋子人都笑了。
刘艺菲走到陈思思边上坐下,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呀,就是贪吃。”
“我哪有。”陈思思嘴上反驳着,手上已经拆开了盒子。
陈晓枫坐在边上,看着自己闺女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从小到大都这样,说也没用。
陈静雯抱着小景行刚走完一圈,正准备坐下,怀里的动静让她停住了。
小景行伸出了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挥动,是认真的、朝着陈思思方向的、五指张开的那种。
小小的手掌从浅粉色连体衣的袖口里探出来,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像是要去够什么。
“快看快看——”陈静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抱着小景行在沙发边上站定,让大家都看得见。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小景行又挥了一下,比刚才更有力,胳膊伸得更直。
那个动作配上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小脸,反差大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刘晓丽放下手里的毛线针,笑着打趣:“这是闻着定胜糕的香味了?”
“他才多大哦,这就能闻着味儿?”小橙子从沙发上坐直了,看着这边,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闻着味儿,”陈晓枫在边上非常淡定的接了一句,“是看见思思在吃东西,好奇。”
陈思思嘴里还嚼着定胜糕,含混不清地接话:“他才多大,就知道好奇了?”
“你小时候也这样。”陈静雯笑着看了自己闺女一眼,“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陈思思被噎了一下,咽下嘴里的定胜糕,嘟囔了一句:“我哪有。”
陈晓枫坐在边上,看着母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小景行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吃货。”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点头。
小橙子看了一眼还在吃东西的陈思思,又看了一眼小景行,忍不住调侃:
“等小家伙会走路了,肯定跟思思抢东西吃。”
“凭什么跟我抢?”陈思思瞪大眼睛。
“你是他姑姑,不该让着他?”
“让归让,抢归抢,两码事。”
两人正拌着嘴,陈静雯抱着小景行在陈晓枫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直接笑了:
“你们看他看思思那个眼神,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