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向小景行。
小家伙的脑袋微微偏向陈思思的方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块定胜糕。
那个表情只有两个字能形容——饿了。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我也想吃”的小表情，直接笑出了声：“看样子他是真饿了。”
刘晓丽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饿了就让他爸泡奶去。”
顾临川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整个人陷在沙发靠垫里，腿伸得直直的。
听见岳母大人的话，他二话没说，直接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泡奶去了，动作干脆得不像一个走了两万多步的人。
客厅这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刘艺菲身上。
陈思思嚼完最后一口定胜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奇地问：“姐，你们今天都逛哪儿了？”
“湖滨银泰，然后河坊街。”刘艺菲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
“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
“那你们怎么逛了一下午？”
“逛街不等于买东西。”刘艺菲看了她一眼，“就是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思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小橙子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笑眯眯地追问：“那吃了什么？这个可以说了吧？”
刘艺菲的嘴角翘起来了，掰着手指头数：“定胜糕、葱包烩、桂花酥糖、桂花藕粉、糖葫芦，还有一顿淮扬菜。”
“这么多？”小橙子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吃的？”
“两个人。”
“顾老师也吃了吧？”
顾临川正好端着奶瓶从厨房走过来，听见这句，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我负责吃她剩的。”
刘艺菲笑着瞪了他一眼，没否认。
顾临川走到陈静雯面前，把奶瓶递过去。
舅妈接过来，先滴了一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确认没问题，这才把奶嘴凑到小景行嘴边。
小家伙碰到奶嘴的瞬间就含住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吸了起来，发出细小的“咕嘟咕嘟”声，喝得啧啧有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副认真营业的样子，配上他那张跟顾临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怎么看怎么逗。
几分钟后，小景行的夜宵也喝完了。
他松开奶嘴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然后整个人往陈静雯怀里一缩，晃了晃身子，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半睁半闭，挣扎了两下。
然后彻底闭上了。
从喝完奶到睡着，前后不到五分钟。
陈晓枫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忍不住感慨：“这比思思小时候乖多了。思思这么大的时候，闹腾个不停。”
陈思思正把定胜糕的盒子收好，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抬起头反驳：“我很乖的，哪有闹腾。”
“你不闹腾？”
陈静雯把睡着的小景行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婴儿车里，直起身，看了自己闺女一眼，“你小时候每次喝完奶都要哭半天，哄都哄不住。”
“那是……那是正常的。”
“正常什么正常？人家孩子喝完奶就睡，你喝完奶就哭。邻居都来问过好几次，说你家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思思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没啥底气。
陈静雯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还有你四岁那年，看见邻居家小孩吃糖葫芦，你也闹着要，不给买就躺地上打滚。你爸当时那个表情，我现在都记得。”
陈晓枫在边上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陈思思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妈，你能不能别老翻旧账？”
“我说的是事实。”陈静雯面不改色，“而且这些都是跟吃的有关，你自己说，你小时候哪次闹腾不是为了吃的？”
满屋子人笑成一片。
婴儿车里的小景行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九点半刚过，陈静雯看了一眼时间，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不早了，该走了。”
陈晓枫跟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陈思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定胜糕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陈静雯走到婴儿车旁边，弯腰看了小景行一眼，小家伙睡得很香，睫毛一动不动的。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的肩膀，然后直起身，从刘晓丽手里接过外套。
“姐，我们先走了。”她冲刘晓丽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陈思思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回头冲客厅里喊了一嗓子：“我明天给小景行带好吃的。”
“他太小了，吃不了。”刘艺菲笑着摇头。
“那就等他大了再说。”
一家三口换了鞋，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动，黑色大众缓缓驶出院子，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客厅里空了不少。
小橙子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撑起来：“阿姨，我先上去了。”
“去吧。”刘晓丽摆了摆手。
小橙子冲刘艺菲和顾临川点了点头，踩着拖鞋上楼了。
过了几分钟，刘晓丽也站起来了，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收进篮子里，看了刘艺菲一眼：“别熬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妈。”
刘晓丽上了楼，脚步声渐远，二楼传来一声关门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广告的声音和窗外偶尔的虫鸣。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睡得很沉，姿势都没变过，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陷在靠垫里，腿伸得直直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刘艺菲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困了？”
“还好。”他睁开眼，声音有点发飘。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他顿了顿，“看你们聊就行。”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今天背我走了那么远，腿不疼？”
“疼。”
“那等下我给你揉揉。”
“你确定？”
“不确定。看心情。”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懒得跟她争。
刘艺菲弯腰从婴儿车里把小景行捞出来，小家伙被转移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醒，脸贴在她胸口，继续睡。
她站起来，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睡觉去。”
顾临川跟在后头，步子不快，踩上楼梯的时候忽然开口：“你说明天还走得动吗？”
“我估计走不动道了。”刘艺菲头都没回，“你估计也悬。”
“那我们明天一起躺着。”
“那谁带孩子？”
顾临川想了想：“咱妈带。”
刘艺菲轻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卧室。
一进来卧室，刘艺菲就先把小景行放进了婴儿床里，动作小心翼翼的。
小家伙被放下去的瞬间皱了皱眉，嘴瘪了一下，但几秒后眉头又舒展开了，小手举到脑袋两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她盯着看了十几秒，确认他没醒，这才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睡了？”顾临川靠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
“睡了。”她转身走过去，接过牙刷，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奶白色家居服，一个穿着深灰色T恤，嘴角都带着白色泡沫，动作同步得像排练过。
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两人各自拿起手机，靠在枕头上刷抖音。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偶尔从手机里传出的短视频BGM。
刘艺菲正看一个萌宠视频看到一半，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刘艺菲出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