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旁边传来顾临川的声音:“哎,我这也弹出来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屏幕上赫然是同一行标题,嘴角带笑,“这都能被拍到?”
“这不是废话吗。”刘艺菲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湖滨银泰那么多人,河坊街那么多人,不被拍到才奇怪。”
“说得也是。”顾临川笑着点了点头,“赶紧点进去看看。”
刘艺菲已经点开了。
微博热搜榜上,“刘艺菲出月子”这个词条挂在第五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
她点进词条,页面加载了两秒,九宫格照片先弹了出来。
第一张是她站在湖滨银泰门口仰头看LED屏幕的侧脸,阳光落在脸上,嘴角带着笑。
第二张是她在定胜糕摊子前等出锅时踮脚往里看的背影。
第三张是她咬葱包烩的瞬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这张也太丑了吧。”她盯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不丑。”顾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很真实。”
“真实就是丑。”
“那你想要虚假的美?”
她瞪了他一眼,懒得接茬,继续往下划。
第四张是她趴在顾临川背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的远景,第五张是两人并肩走在河坊街的背影,剩下的几张全是逛街时的抓拍。
她往下划到评论区,第一页的热评就让她笑出了声。
“看茜茜的表情就知道,坐月子肯定非常无聊。”
这条评论的配图是她咬葱包烩的那个瞬间,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救星。
底下跟了一堆回复:
“这哪是逛街,这是自由后的狂欢。”
“我从她的步伐里读出了六个字:我终于自由了。”
“作为一个刚出月子的宝妈,我懂她。那种终于能出门了的感觉,比拿奖还激动。”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全程都在吃东西?这是把月子期间没吃的全补回来了。”
“不是我夸张,她手里那个定胜糕的包装袋,我放大了看,是河坊街老字号。她居然知道那家店?”
“人家在杭城生活好几年了,你以为呢?”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越翘越高。
顾临川也在看,但看的跟她不是同一个帖子。
他点进了一个娱乐八卦博主的分析贴,标题写着一本正经的“从刘艺菲出月子首日行程,看明星产后恢复的商业节奏”。
文章开头写道:“今日下午,刘艺菲被网友在湖滨银泰和河坊街偶遇,这是她自九月初生完孩子后首次公开露面。从现场照片来看,其身材已基本恢复至产前状态,气色良好,步伐轻快……”
“这人写论文呢?”顾临川念了两句,表情复杂。
“你点进去看这种分析贴干嘛?”
刘艺菲凑过来瞄了一眼,“这些人比老赵还关心我的商业价值。”
“我就是好奇他们怎么写。”
“那你继续好奇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刷自己的。
顾临川划了几下,又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更离谱——“深度解析:刘艺菲出月子首日为何选择湖滨银泰而非万象城?”
他沉默了两秒,把手机递到刘艺菲面前:“你看看这个。”
她转过来扫了一眼标题,直接笑了:“这还用解析?湖滨银泰离河坊街近啊,逛完直接走过去,不绕路。”
“你确定不是因为那边好吃的多?”
“那也是原因之一。”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顾临川收回手机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个评论区的神回复,直接念了出来:“建议这位博主去应聘城市规划师,分析得比我导师的论文还严谨。”
刘艺菲笑得肩膀直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翻的那边画风完全不同。
一个育儿类博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从刘艺菲产后状态,看科学坐月子的重要性”,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条件好当然恢复得好”,有人说“跟这个没关系,是她底子好”,还有人说“你们别乱扯,她就是年轻身体好”。
最热门的一条评论是:“不管你们怎么吵,我只想说,她现在的样子,是真的幸福。”
这条底下跟了不少认同、点赞的评论。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点进去。
另一个娱乐账号发了一组对比图——左边是去年她怀孕前走红毯的照片,右边是今天逛街被拍到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话:“状态这个东西,骗不了人。”
评论区清一色的“更好看了”。
刘艺菲划了几屏,又看到一条让她哭笑不得的评论。
一个网友发了一张照片,画面左边是她今天咬葱包烩的瞬间,右边是顾临川之前在巴黎时装周看秀的照片,两张拼在一起,配文写着:
“他在巴黎看大秀的时候一脸懵,她在杭城逛街吃嘛嘛香。这夫妻俩,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花钱,分工明确。”
底下跟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和“精辟”。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去。
顾临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一脸懵了?”
“香奈儿大秀的时候。”她笑眯眯的,“你回来后跟我说没太看懂。”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行吧。”他把手机还给她,锁了自己的屏,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快半小时了。”
刘艺菲也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了。
她翻到最后一条评论,是一个路人发的:
“我就是今天在河坊街偶遇他们的人。顾临川背着她走了大半条街,她趴在他肩上笑得很开心。我当时就想,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转过头,发现顾临川正侧躺着看她。
刘艺菲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下午逛街的时候,有那么开心吗?”
顾临川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有。非常明显。”
说完,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回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过来。
刘艺菲接过去一看,全是她下午的照片。
第一张是她站在湖滨银泰门口仰头看LED屏幕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翘得老高。
第二张是她在定胜糕摊子前等出锅时的抓拍,眼睛亮闪闪的,像个等糖吃的小孩。
第三张是她咬葱包烩的瞬间,腮帮子鼓鼓的,表情满足得不像话。
她往后翻。
试帽子时对着镜子臭美、喝桂花乌龙时被烫到直皱眉、趴在顾临川背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走在河坊街的灯光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每一张都是她没见过的自己。
不是那种精心构图的、修过图的美,是那种最真实的、毫无防备的、从里到外都写着“我很开心”的状态。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熄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动作干脆利落。
“好了,别看了。”她拉起被子盖到下巴,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睡觉。”
顾临川看着她的样子,没接话,笑着点了点头。
床头灯灭了。
卧室暗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玫瑰园别墅的夜晚变成了一场持久战。
小景行彻底变了个人,变得更磨人了。
之前那个“吃了睡、睡了吃”的省电模式一去不复返。
现在每天晚上一到睡觉时间,小家伙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精神得很。
不哭,不闹,就是不肯睡。
刘艺菲抱着他在卧室里转圈,哼歌、拍背、摇拨浪鼓,全套流程走完,小景行该睁眼还是睁眼。
表情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一副“我很清醒,你们别费劲了”的样子。
“你又来了是吧?”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毫无困意的小家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奈。
小景行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回应。
顾临川从她手里接过儿子,换了个人接着哄。
踱步的节奏、拍背的力度、哼歌的调子,全换了,小景行依然不为所动。
“你这是在挑战我们的耐心极限。”顾临川低头看着儿子那张淡定的脸,语气复杂。
小家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