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号的事，王总跟我说了。”孙中怀靠在椅背上，“我们这边没问题，首页推荐位已经预留了。”
“谢了。”
“客气什么。”孙中怀笑了笑，“这片子的质量摆在那儿，我们不推，观众自己也会找来看。推了，就是锦上添花。”
王峻在边上接了一句：“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孙中怀面不改色。
顾临川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三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从纪录片的播出聊到后续的合作可能。
孙中怀问了一句“有没有拍第二部的计划”，顾临川说“暂时没有，先把这部推好再说”。
孙中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挂了电话，顾临川又跟王峻聊了几句，站起来握了握手：“谢了，王总。”
“谢什么，应该的。”王峻送他到门口，“到了巴黎那边，有事随时联系。”
“好。”
顾临川走出蓝台大楼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聊完了，回去了。”
刘艺菲秒回：“嗯。路上慢点。”
下午四点多，顾临川推开玫瑰园别墅的门。
客厅里很安静，刘晓丽在厨房炖汤，小橙子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来了？”小橙子抬起头。
“嗯。茜茜呢？”
“楼上，小景行刚睡着。”
顾临川换了鞋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刘艺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育儿APP的界面。
“回来了？”她放下手机。
“嗯。”他在床边坐下，把跟王峻和孙中怀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刘艺菲听完点了点头，没多问。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小景行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晚上吃什么？”顾临川问。
“妈炖了排骨汤。”
“又是汤？”
“你嫌弃？”
“没有。就是觉得你喝了快两个月了，还没喝腻。”
“腻啊，但我妈不听。”刘艺菲叹了口气，“她说我喂奶，得补。”
顾临川笑了一下，没接话。
……
深夜十二点，卧室里暗得只剩床头那盏小灯。
小景行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呼吸均匀。
刘艺菲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眼睛已经闭上了。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挪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压得很低：“茜茜？”
“嗯。”她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
“我睡不着。”
“明天要飞巴黎了，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嘴角翘起来，声音又低了一点：“都这么久了……明天就要去巴黎了，是不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刘艺菲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
“不然呢？总不能去了巴黎再想。”
刘艺菲翻过身，面朝他，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行吧。”
然后拉上了被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萧山机场出发层临时停车区。
刘艺菲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眼下还带着昨晚没睡够的青黑。
顾临川站在她对面，行李箱立在脚边，深灰色的薄风衣，精神不错。
“行了，赶紧进去吧。”刘艺菲摆了摆手，“别误了航班。”
顾临川没动，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居然没腰酸背痛？不错嘛。”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你再说事实试试？”
顾临川笑着没接茬，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停了两秒。
然后松开，退开一步。
“走了。”
“到了发消息。”
“好。”
顾临川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出发大厅。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混进了人群里。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最后彻底消失在安检口的玻璃门后面。
她站了片刻，红着脸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小。
上午九点半，飞往巴黎的航班准时起飞。
……
巴黎时间10月24号凌晨一点多，戴高乐机场的到达大厅空空荡荡。
顾临川从海关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把他的生物钟搅得稀碎。
行李转盘等了快二十分钟，箱子才慢悠悠地滑出来。
他拎起来就走，步子飞快。
出租车在机场外排成一溜，他拉开最近一辆的门坐进去，报了左岸的地址，然后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闭了眼。
司机是个话多的，从天气聊到足球，不嫌累的说了一路。
顾临川全程“嗯”、“哦”、“对”交替使用，嘴巴在动，脑子没转。
凌晨快三点，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付了钱，拖着箱子走进门厅，电梯从六楼下来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进屋的时候连灯都没开，摸黑把行李箱往玄关一靠，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直接走进卧室。
他躺下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没给刘艺菲报平安。
顾临川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他眯着眼点开微信，打了几个字：“到了，准备睡了。”
发出去。
结果那边秒回了。
“嗯，赶紧睡觉。事情办完了早点回来，别磨蹭。”
他盯着屏幕愣了一下。国内时间这会儿应该是24号上午9点左右，她居然已经醒了。
他笑了一下，回了个“嗯”的表情。
“快去睡，别回了。”
他确实没力气回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被子拉到下巴，闭了眼。
没过多久，房间里面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路易威登新桥街总部的电梯在四楼停下。
顾临川走出来的时候，明轩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正式得多。
贝尔纳·阿尔诺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姿态松弛，手里端着咖啡杯。
安托万站在窗边，正在接电话，看见顾临川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年纪7旬左右，银灰色头发梳得整齐，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翻了一半的《费加罗报》。
明轩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着迎上来：“来了？给你介绍一下。”
他领着顾临川走到那位银发男士面前：“杰罗姆·赛杜，百代CEO。”
顾临川伸出手：“幸会。”
杰罗姆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法语口音的英语很清晰：“顾先生，久仰。Alex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他提我什么？”
“提你拍片子不要命。”杰罗姆笑了一下，语气里的欣赏很真诚。
顾临川看了明轩一眼，明轩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四人在会客区落座。
贝尔纳放下咖啡杯，没寒暄，直奔主题：“七集版本我们都看过了。今天来，是想看120分钟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