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转移话题。
“好了,赶紧送我们去酒店,还要倒时差呢。”
迈克尔哈哈大笑了一声,转身带路:“走吧,车在停车场。”
三人走出航站楼,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
一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了比弗利山华尔道夫酒店的门廊下。
刘艺菲和顾临川下车拿行李,迈克尔摇下车窗,胳膊搭在车门上:“庆功派对在明天晚上七点开始,到时候我五点多来接你们。”
说完,脚踩油门,直接溜了。
连再见都没说。
大冰块和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愣了两秒。
“他赶着投胎?”顾临川开口。
“可能是急着回去补觉。”刘艺菲拖着行李箱往酒店大堂走,“人家一大早就去机场接咱们,也不容易。”
两人走进大堂,办理入住。
前台认出了刘艺菲,笑容专业,没多话,递上房卡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
楼层还是九楼,房间还是那一间。
刷卡进门,房间的布置和格调他们熟得不能再熟。
米色调的墙面,落地窗正对着比弗利山庄的天际线,棕榈树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
顾临川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到衣柜前,拉开拉链开始收拾。
刘艺菲直接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给刘晓丽发消息。
“妈,到了。”
国内那边,由于时差的关系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但回复来得很快。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小景行睡着了。
躺在婴儿床里,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脸蛋粉嘟嘟的。
被子蹬到了腰上,露出浅蓝色的连体睡衣。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小家伙很乖,你们也注意安全。”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嘴角翘着,眼眶有点发酸。
她放大了一下,看了看儿子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又缩回去。
“他今天闹了吗?”她打字。
“下午闹了一会儿,非要人抱着转。晚上倒是老实,喝完奶就睡了。”
“辛苦妈了。”
“辛苦什么,你舅妈下午也来帮忙了。思思陪他玩了好久,累得不行。”
刘艺菲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那你们早点休息,我们也准备倒时差了。”
“好,你们也注意休息。小家伙醒了我会发视频。”
“嗯,晚安妈。”
“晚安。”
聊天界面停在了这里。
刘艺菲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衣柜那边——大冰块已经把衣服挂好了,正在往抽屉里塞衣服。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收拾完了没?”她问。
“差不多了。”顾临川关上抽屉,拍了拍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盯着落地窗外的洛杉矶天际线。
阳光很好,天蓝得不像话,棕榈树的影子在墙上缓缓移动。
安静了几秒。
“困吗?”大冰块问。
“困。”刘艺菲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但脑子还在转。”
“时差。”
“废话。”
顾临川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困了就先休息。”
刘艺菲轻轻的“嗯”了一声,没过多久两人都睡着了。
现在对他们来说,倒时差才是第一要务。
其他的都不重要。
……
洛杉矶时间1月13号晚上六点半,好莱坞大道灯火通明。
埃尔卡皮坦剧院门口铺了条崭新的红毯,两侧的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比首映礼那阵仗小不了多少。
刘艺菲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黑色礼服裙摆在地上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踩到,这才直起身。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顾临川从另一边下车,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着。
他绕过来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自然。
迈克尔从副驾探出头:“你们先走,我去停车。”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快门声瞬间炸了,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闪光灯亮得人眯眼。
刘艺菲步子不快不慢,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偶尔冲两侧挥挥手。
顾临川走在她左边,也很热情的对周围的粉丝们打招呼。
几十米红毯也走了两三分钟。
到拍摄点位站定,刘艺菲转身、侧身、正面——三连拍一气呵成。
大冰块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嘴角翘着但没笑开,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配合但我不习惯”。
记者席里有人喊了一声:“顾导,看这边!”
他转头看了一眼,闪光灯又炸了一轮。
采访环节来得很快。
一个金发女记者举着话筒凑上来,带着加州口音:“Crystal,《花木兰》全球票房破十亿,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刘艺菲握着话筒想了想,笑着回应:“感觉像做梦。醒来发现是真的,很开心。”
记者又问:“那《茶韵千年》提名奥斯卡最佳纪录片,你有信心拿奖吗?”
这问题摆明了挖坑。
刘艺菲笑容没变,语气轻描淡写:“提名就是认可,拿不拿奖看缘分。”
记者没罢休,转头看顾临川:“顾,你觉得呢?”
大冰块接过话筒,说了句:“能提名已经很好了。”
就八个字,说完就把话筒递回去了。
记者愣了一下,还想追问,刘艺菲笑着接过去:“好了好了,今天的主角是《花木兰》,其他的我们改天再聊。”
点到为止。记者识趣地收了话筒。
两人进了内场,宴会厅很大,中式屏风、西式长桌、香槟塔,布置得混搭但有诚意。
人已经来了不少。
刘艺菲扫了一圈,看见尼基·卡罗在靠窗的位置跟人聊天,冲那边挥了挥手。
尼基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你先聊,我跟迈克尔待会儿。”顾临川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刘艺菲点了点头,拎着裙摆走过去。
大冰块在甜品台边上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迈克尔也来到了内场。
然后两个人就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刚才那个回答,”迈克尔晃了晃杯子,“太敷衍了吧?”
“哪个?”
“提名就是认可那个。”
“那是茜茜说的,不是我。”
“我说的你那个‘能提名已经很好了’。”
大冰块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要说肯定能拿奖?”
迈克尔笑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多说多错。”
迈克尔笑着摇头,没再劝。
两人就这么靠在甜品台边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迈克尔聊最近跟亚当·西格尔对接奥斯卡的事,大冰块听着偶尔点头。
话题拐到小景行身上,迈克尔问小家伙会不会叫爸爸了,顾临川说还早。
八点整,杰森·里德上台了。
没人客串主持人,他直接自己上。
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话筒,开场白干脆利落:
“感谢大家来参加《花木兰》的庆功派对。截止今天,全球票房10.03亿。”
台下掌声响了一片。
他笑了笑,语速不快不慢,把票房数据过了一遍——北美多少、亚洲多少、欧洲多少,每个数字都掷地有声。
然后感谢了剧组的努力、迪士尼的支持、观众的喜爱。
全程不到五分钟,说完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