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迪士尼的一位高层上台,头发花白,西装考究,发言内容跟大冰块猜的一模一样,感谢所有人的努力与付出,内容非常标准。
台下的人听着,鼓掌,微笑,没人走神,但也没人真在听。
然后尼基·卡罗上台了。
她没拿稿子,穿着深蓝色礼服裙,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我要说点不一样的。”
台下安静了。
“《花木兰》能走到今天,要感谢很多人。但有一个人的名字,我之前在公开场合提得不够多。”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顾临川。”
大冰块端着香槟的手顿住了。
“他在拍摄期间给我写了很多建议,从服化道的时代准确性到动作戏的视觉逻辑,甚至某几场戏的光影调度。”
尼基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报告,“说实话,如果没有他,这部电影不会是现在这个水准。”
台下响起低声议论,不少人的目光往甜品台这边扫过来。
顾临川站在原地,端着香槟,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别别别,别这么正式。
尼基在台上笑了:“你别摆手,我说的是事实。”
台下笑声一片。
刘艺菲站在人群前排,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老高。那个表情写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大冰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香槟。
尼基又说了几句,把话题拉回电影,然后下去了。
接着是刘艺菲上台。
她站定在话筒前,开口第一句就是:“谢谢尼基刚才替我老公说了那么多好话,省得我回家再夸了。”
台下笑成一片。
大冰块在甜品台边上,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茬。
她又感谢了剧组、迪士尼、观众,语速不快不慢,每个感谢都落得很实。
最后补了一句:“《花木兰》是我拍过最累的一部戏,也是最值得的一部。”
说完微微欠身,下去了。
然后是李连节、真子丹,还有其他主要配角,轮流上台。
每个人都说几句,话都不长,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漫长的发言环节结束后,所有人被邀请上台拍祝酒合照。
刘艺菲站在C位,左边是尼基,右边是杰森。
顾临川被安排在第二排最边上,迈克尔站他旁边。闪光灯闪了几下,合照拍完,人群散了。
接下来是表演环节。
迪士尼请了一位女歌手来唱主题曲,嗓音浑厚,唱功不错。
大冰块不认识这个人,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听。
唱完就是迪士尼舞团的歌舞秀,三十分钟,服装华丽,舞蹈整齐,跟乐园里的巡游一个风格。
大冰块在台下看着,难得地笑得开心。
迈克尔在旁边瞄了他一眼:“你很喜欢?”
“第一次看。”
“你从没去过迪士尼乐园?”
“没有。”
迈克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等小家伙大一点,你们一家三口去一次。”
大冰块想了想,点了点头。
表演结束,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杰森·里德再次上台,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尊雕像,花木兰骑马的造型,马扬蹄,人持剑,雕工精细。
“送给我们的木兰。”杰森把木盒递给刘艺菲。
刘艺菲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她举起雕像冲台下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聚会在十一点多散场。
人群开始往外走,脚步声、椅子挪动声、低声交谈混在一起。
刘艺菲抱着那个木盒,挨个跟尼基、杰森、迪士尼高层打招呼告别。
顾临川跟在后面,点头、微笑、握手,一套流程走下来,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打完招呼后,刘艺菲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也去卸妆换衣服。
等了一刻钟后,三人一起走出了剧院。
迈克尔去停车场取车,刘艺菲和大冰块站在门口等。
一月的洛杉矶晚上有点凉,风从好莱坞大道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刘艺菲缩了缩脖子,顾临川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你不冷?”她看了他一眼。
“不冷。”
“你嘴唇都发白了。”
“那是自然色。”
刘艺菲笑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现学现卖?”
就在这时,迈克尔开着商务车停到跟前,两人上车。
车子驶出好莱坞大道,汇入洛杉矶深夜的车流。
……
14号早上八点多,两人几乎是同时睁的眼。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声音发飘:“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这破时差,怎么回事儿?”
顾临川躺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向来是倒时差困难户,从认识刘艺菲那天起就是这样。
飞巴黎的时候睡不着,飞回国也睡不着,每次都得折腾三四天才能把生物钟掰回来。
这次过来也不例外,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合眼,结果八点不到又醒了。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快一分钟,大冰块实在无聊,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开始刷新闻。
屏幕一亮,各种弹窗新闻劈头盖脸地涌出来——
“奥斯卡入围名单公布:《茶韵千年》提名最佳纪录片。”
“顾临川再创历史:华人摄影师首度入围奥斯卡纪录片单元。”
“从香格里拉到好莱坞:茶文化的全球之旅。”
大冰块盯着那些标题,嘴角翘了一下。
昨晚派对上已经从媒体采访里听说了入围的消息,但亲眼看到新闻铺天盖地地刷屏,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三,“茶韵千年奥斯卡提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
点进去,网友的评论五花八门。
“顾临川是什么神仙?第一次拍纪录片就提名奥斯卡?”
“《茶韵千年》我看过,实至名归。每一帧都是壁纸。”
“这次不管拿不拿奖,提名就是胜利。”
“说句实在话,这纪录片的质量配得上奥斯卡。西方人拍东方题材总是隔着一层,顾临川拍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也有逗趣的——
“顾临川:我只是想给老婆拍个纪录片,不小心拍进了奥斯卡。”
“刘艺菲:《花木兰》十亿票房,老公纪录片提名奥斯卡,这家还让不让人活了?”
“建议这对夫妻出本书:《如何在家躺着拿奖》。”
大冰块看得嘴角越翘越高,正打算往下翻,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手机抽走了。
他扭头一看,刘艺菲正拿着他的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
动作干脆利落。
“好啦,别看啦。”她笑眯眯地翻过身,面朝他,“还是想想,今天是回去呢,还是在这边玩几天?”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里写着“我出去逛逛”,但语气又装得很随意。
他想了想。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明天就飞回去,确实亏得慌。
再说国内那边的小景行,刘晓丽和舅舅、舅妈轮番上阵,小家伙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昨天视频里笑的很开心,哪像想爸妈的样子?
“那就去圣莫尼卡海滩走一圈,再去码头那儿吃顿墨西哥餐,然后看个夕阳。”他说。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那赶紧的,起床!别墨迹!”
动作快得像换了个人,刚才还瘫在床上喊时差睡不着,这会儿已经冲进卫生间洗漱了。
大冰块靠在床头,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和哼歌声,笑着摇了摇头。
一小时后,两人收拾完毕,出现在酒店一楼大堂。
刘艺菲穿着件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蓝色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墨镜架在鼻梁上。
顾临川是深灰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头发难得打理得整齐。
大冰块在酒店前台租了辆黑色越野车,接过钥匙,两人走出酒店。
加州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空气干燥,温度二十度上下,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非常舒坦。
上车,发动引擎,驶出酒店门廊,拐上圣莫尼卡大道,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