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家,”她指着路边一家挂着霓虹灯招牌的唱片店,“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进去,结果没时间。”
“现在去?”
“算了,下次带小景行一起来。”
大冰块笑了一下:“他连话都不会说,你带他来唱片店?”
“感受氛围,懂不懂?”
“不懂。”
“所以你拍不出好照片。”
“我提名奥斯卡了。”
刘艺菲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你有理。”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过了路过马尔蒙庄园酒店,路过一排排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很有故事的老建筑。
下午的安排是格里菲斯天文台。
车子停在山脚下,两人步行上山。
坡不算陡,但走得久了腿还是有点酸。
刘艺菲走前面,大冰块跟后头,偶尔伸手扶她一把。
天文台门口的草坪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游客,三三两两坐着晒太阳。
远处的好莱坞标志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几个白色字母镶嵌在山体上,是洛杉矶最经典的画面。
刘艺菲站在天文台门前的平台上,面朝好莱坞标志的方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看了一眼,不太满意,塞回口袋。
大冰块掏出自己的手机,蹲下来,找了个角度,按了一下,然后把屏幕递给她看。
刘艺菲接过去一看,笑了:“你这随手一拍都比我的强。”
“角度问题。”
“你每次都说是角度问题。”
“因为就是角度问题。”
两人走进天文台内部,先看了那尊著名的爱因斯坦雕像,然后走进傅科摆展厅。
巨大的摆锤在圆形大厅中央缓缓摆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击倒一圈的小木桩,证明地球在自转。
刘艺菲站在栏杆边上,盯着那个摆锤看了快一分钟。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有一天停下来?”
“不会。”大冰块站在她旁边,“只要地球还在转,它就不会停。”
“那要是地球不转了呢?”
“那咱们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刘艺菲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把洛杉矶该逛的景点都逛了一遍。
比弗利山庄的罗迪欧大道逛了,啥也没买,就是走走看看;洛杉矶艺术博物馆去了,在那排著名的“城市之光”路灯装置前拍了好几张照片。
圣莫尼卡海滩又去了一次,这次是专门看日落,坐在栈道尽头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太平洋。
最后一天去了威尼斯海滩。
那里比圣莫尼卡更接地气——涂鸦墙、滑板少年、街头艺人、举着冲浪板走来走去的当地人。
刘艺菲在一面巨大的翅膀涂鸦前面站定,让大冰块帮她拍了张“天使wings”的打卡照。
大冰块蹲下来,找了半天角度,按了好几下。
“好了?”
“好了。”
“我看看。”刘艺菲凑过来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可以,这张发朋友圈。”
“你不是说不发吗?”
“这张好看,破例。”
时间一晃就到了18号晚上。
九点多,酒店房间的灯全开着。
两个行李箱摊在地上,刘艺菲蹲在旁边往里面塞东西,顾临川站在衣柜前把最后几件衬衫叠好放进去。
两人默默收拾着,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机票订好了吗?别跟我说忘了。”
大冰块头都没抬,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早就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半,洛杉矶直飞杭城。”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
半小时后,行李终于收拾好了。
刘艺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漱,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抱起来了。
“你干嘛?”她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笑着推了他一把。
大冰块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里亮得很,表情写着“你猜”。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声音放得很轻:“行吧。”
床头灯灭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国内时间,1月20号上午九点多,玫瑰园别墅的门被推开了。
刘艺菲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棒球帽压得很低,眼下挂着青黑,整个人散发着十几个小时飞行后的迟钝感。
顾临川跟在后头,精神状态比她也强不到哪去。
两人还没换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陈思思的声音:“哎呀,你别扯我头发——”
刘艺菲探头一看,陈思思正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半睁着,脸靠在陈思思肩上,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
陈思思听见动静转过身,把小景行转了半圈,让他面朝玄关的方向。
小家伙一开始是迷茫的。
那双大眼睛盯着门口两张熟悉的脸,表情放空,像在辨认——这两个人是谁来着?好像见过,但不太确定。
过了几秒,他的眼睛突然亮了,然后朝着刘艺菲的方向伸手。
刘艺菲看到这一幕,行李箱直接松手了。
箱子歪倒在玄关,她迅速换好鞋子,就走过去了。
顾临川低头看了看歪倒在地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已经冲进客厅的刘茜茜,无奈地笑了笑。
他弯腰把箱子扶正,又把自己的箱子也拎进来,一手一个拖着上楼了。
客厅这边,刘艺菲走到陈思思跟前,伸手把儿子接过来。
小景行被转移的瞬间,小手就攥住了她的衣领,脸贴在她胸口,笑得更开了。
然后——
他伸手扯了一下刘艺菲的头发。
力气不大,但拽得挺准,一绺头发被攥在小拳头里,扯了两下,笑得咯咯响。
刘艺菲歪着脑袋,哭笑不得:“你这是欢迎我还是报复我?”
刘晓丽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眯眯地来了一句:“咱们的小景行认人啦,知道疼自己妈妈了。”
陈思思早就掏出手机了,连拍好几张,嘴里念叨着:“这张好,这张也好,这张绝了。”
刘艺菲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无奈地笑了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笑得开心的儿子,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这几天有没有想妈妈呀?嗯?”
小景行能听出来妈妈在问他问题,语气是上扬的,表情是期待的。但他听不懂具体内容。
他盯着刘艺菲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动了。
两只小手伸出来,软绵绵地捧住刘艺菲的脸,掌心贴在她脸颊上,指尖蹭了蹭她的耳朵。
接着,他的小嘴凑上去,用没有牙齿的牙床,在刘艺菲下巴上啃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刘艺菲整个人愣住了。
她最近越来越喜欢素颜,脸上干干净净的,被儿子这么一啃,下巴上留下一小片口水印。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冲她笑的小家伙,愣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陈思思第一个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机差点没拿稳:“哈哈哈哈他、他亲你了!不对,是啃你了!”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难得地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低头看了看屏幕,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小景行啃完妈妈,瞬间就安分了,不闹腾了。
刘艺菲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陈思思跟着坐边上。
结果这刚坐下来,小家伙就不乐意了,咿咿呀呀地叫起来,身子往门口的方向扭。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走,继续走,别停。
刘艺菲笑着站起来,继续踱步。
小景行趴在她肩上,终于满意了,安静下来,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刘艺菲一边踱步一边问:“妈,年货准备好了吗?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
“当然准备好啦。”刘晓丽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天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