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本来确实打算多待两天，但一来想儿子，二来年关近了，再拖下去年货都来不及准备了。
所以改了签，提前飞回来。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顾临川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是翘着，但精神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了一点。
他走到刘艺菲跟前，低头看着趴在她肩上的小景行。
小家伙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迷迷糊糊的，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动。
大冰块伸手点了点儿子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想我啊？”
小景行的眼皮抖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盯着顾临川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笑了。
接着伸出手，在他爸爸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顾临川被拍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把儿子从刘艺菲怀里接过来：“来，让爸爸抱会儿。”
小景行被转移过去，窝进爸爸怀里。
他盯着顾临川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看了两秒，伸出小手，在那张脸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拍完，笑得咯咯响，整个人在他怀里晃来晃去。
那表情写着——你这张脸怎么还不笑？
客厅里其他三个人全笑了。
刘艺菲笑得靠在沙发上，指着大冰块：“哈哈哈，小家伙似乎也不满意你这张冰块脸！”
陈思思更不客气：“小家伙这是让你多笑笑呢，哥，你倒是配合一下啊。”
话音刚落——
“哈哈——”
小景行非常大声地笑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炸开了，比刚才更响。
刘晓丽笑得直摇头，陈思思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临川低头盯着怀里那个正笑得开心的始作俑者，一脸无奈。
小景行完全不在意爸爸的表情，继续笑，继续拍手，继续在他怀里扑腾。
闹够了，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刘晓丽靠在沙发上，开始讲这几天小家伙的事。
“你们走了之后，他乖得很，一次都没哭过。”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每天下午固定时间要人抱着在院子里转一圈，不转就哼唧，转了就老实。”
刘艺菲听到这儿，下意识的笑了。
“前天下午，小橙子抱着他在客厅玩，他突然盯着你们那张合照看了好久。”
刘晓丽指了指电视柜上方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看了快一分钟，然后指着照片，咿咿呀呀的喊了好几声。”
刘艺菲转头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又转回来，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你们了。”刘晓丽笑着说，“又不会说，只能对着照片叫。”
顾临川抱着小景行，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小家伙已经快睡着了，眼皮半睁半闭，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
“他现在多重了？”大冰块问。
“十七斤了。”刘晓丽答。
“这才几天，又重了？”
“能吃能睡，不长才怪。”
刘艺菲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腿，肉嘟嘟的，手感很好：“确实沉了，我抱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所以你们不在的这几天，”陈思思插嘴，“我们几个轮流抱，每人不超过一刻钟。不然胳膊受不了。”
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小景行彻底睡着了。
顾临川把他放进婴儿车，盖上小被子，小家伙皱了皱眉，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后大冰块在沙发上坐下，靠着靠垫，闭了眼。
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变匀了。
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时差没倒过来，硬撑着呢。
刘晓丽也笑了，压低声音：“让他睡会儿。”
陈思思从沙发上弹起来，拽着刘艺菲的袖子往厨房走：“姐，你看看年货单子，还缺什么。”
两人进了厨房，刘晓丽跟在后头。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
中午十一点半，顾临川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沙发上睡了一觉，时差带来的昏沉感散了大半，脑子终于能转了。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醒了？准备走了。”
“去哪儿？”
“舅舅家。吃饭。”
大冰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婴儿车边上看了一眼，小景行还在睡。
他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小景行被抱起来的瞬间皱了皱眉，但没醒，脸贴在他胸口，继续睡。
一家人换鞋出门。
顾临川开车，刘晓丽坐副驾，刘艺菲和陈思思坐后排，小景行被固定在安全座椅里。
车子驶出玫瑰园，拐上之江路。
后视镜里，玫瑰园的轮廓越来越小，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陈思思靠在座椅上，翻着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
翻到小景行啃刘艺菲下巴那张，直接笑了出来。
“姐，这张我要发家族群。”
“你敢。”
“我已经发了。”
刘艺菲伸手去抢手机，陈思思往后躲，两人在后排闹成一团。
小景行被吵醒了。
他睁开眼，迷茫地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见刘艺菲和陈思思正在抢手机。
他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咧了一下。
笑了。
然后继续闭眼，秒睡。
刘晓丽从副驾转过头，看见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淡定了。”
大冰块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几分钟后，车子拐进求是村，停在舅舅家楼下。
一行人下车，上楼。
舅舅家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混着葱姜蒜的爆锅声。
陈静雯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见他们就笑了：“来了？饭马上好。”
陈晓枫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刘艺菲换了鞋走进去，从顾临川怀里接过还在迷糊的小景行。
小家伙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着，还没彻底清醒。
但鼻子已经动了，饭菜的香味飘过来，他的小鼻子吸了两下，嘴跟着动了动，像在咀嚼什么。
陈静雯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笑了：“这小家伙，闻到香味就醒了。”
满屋子人都笑了。
中午十二点半，舅舅家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全是舅妈的拿手菜。
陈静雯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在桌上放好，解下围裙拍了拍手：“开饭开饭，都饿了吧？”
小景行被顾临川抱在怀里，原本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听见动静，脑袋慢慢转过来，视线落在满桌子菜上。
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表情从放空变成了专注，嘴角开始有往上翘的趋势。
大冰块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副“我也想吃”的表情，笑着拿起放在桌上的奶瓶，刚才吃饭前特地泡好的，还温着。
他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正好，然后往小景行嘴边一送。
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本能的含住奶嘴开始吃饭，但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桌上的糖醋排骨。
这一幕也把大家再次逗笑了。
等众人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陈静雯和刘晓丽收拾碗筷，陈晓枫端着茶杯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