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然后忽然坐直了：“走，出去逛逛。让小家伙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
陈思思眼睛一亮，从椅子上弹起来：“去哪儿？”
“先逛超市，再去河坊街。”刘艺菲站起来，从顾临川怀里接过小景行，“这是小家伙过的第一个年，得让他见识见识。”
大冰块没说话，站起来拿起外套，顺手把车钥匙揣进口袋。
陈思思已经冲到玄关换鞋了，动作飞快。
四人出门，下楼，上车。
……
一刻钟后，车子停在了求是村附近的世纪联华超市停车场。
一走进超市，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小景行被刘艺菲抱在怀里，听到这歌声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脑袋转动着，在找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小家伙的目光从灯笼扫到货架，从货架扫到来来往往的人，再从人扫到头顶那个正在唱歌的喇叭。
最后定格在喇叭上，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刘艺菲，表情写着“这是什么”。
刘艺菲被他那个表情逗笑了：“这是恭喜发财，过年的时候放的歌。”
小景行当然听不懂，但看见妈妈笑了，他也跟着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四处乱看。
陈思思推了辆购物车走在前面，直奔零食区。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跟在后头，大冰块双手插兜走在最后。
一走到零食区，陈思思就开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薯片、虾条、巧克力、开心果，一袋接一袋，动作麻利得像在清货架。
刘艺菲低头看着购物车，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要开小卖部？”
“过年嘛，不多备点怎么行？”陈思思头都没抬，又扔了两袋薯片进去。
小景行的目光被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吸引了。
他盯着购物车里那袋旺旺大礼包，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够。
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整个人在刘艺菲怀里往前扑，差点从她怀里翻出去。
刘艺菲手快，一把捞住，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急不可耐的小家伙：“你还不能吃，再等等。”
“咿——呀——”小家伙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像是在抗议。
大冰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笑着说：“他这是想吃了。”
刘艺菲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事：“再过个把月就能给儿子做辅食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做吧！”
话音刚落，陈思思的手停在了半空，薯片袋子悬在购物车上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大冰块的嘴角抽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刘艺菲，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认真的？
厨房杀手做辅食？那不是从小培养孩子的黑暗料理基因吗？
上次那盘龙井虾仁，虽然味道还行，但卖相惨不忍睹。
辅食这东西，讲究的是细腻、软烂、易消化，对火候和手法的要求比炒菜高多了。
让刘艺菲做辅食，那画面想想就觉得不太妙。
大冰块率先开口，语气非常委婉：“这任务还是交给咱妈，我们啊，把孩子看好就行。”
陈思思在边上猛点头：“赞成赞成，举双手赞成。”
刘艺菲看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了出来：“行行行，听你们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景行，小家伙正盯着那袋旺旺大礼包，还在惦记着，“妈妈不做了，让外婆做，好不好？”
小景行当然没回答，但伸手在她下巴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拍得倒是清脆。
一行人在超市里又逛了一会儿，结果又买了一堆吃的。
最后结账的时候，刘艺菲看着收银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逛了快一个小时，就买了这些？”
陈思思理直气壮：“够了够了，过年够吃了。”
从超市出来已经快三点了，一行人上车直奔河坊街。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高银街的停车场，四人步行往河坊街的方向走。
一拐进主街，人潮扑面而来。
两侧是仿古建筑，红灯笼挂了一整条街，各种叫卖声从店铺里涌出来。
小景行被刘艺菲抱在怀里，看到这人山人海的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
不是怕，是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密集，这么吵，这么热闹，每张脸都是陌生的，每个声音都是新鲜的。
刘艺菲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笑了：“怕不怕？”
小景行没理她，继续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大冰块走在前头开道，陈思思跟在后头东张西望，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第一站是一家手工玩具店。
木质的拨浪鼓、布艺的小兔子、竹编的小灯笼、会发出声音的木质小鸭子。
墙上挂得满满当当。
大冰块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个木质小锤子，锤头是彩色的，敲在木板上会发出“咚咚”的声音。
又挑了一个布艺的彩色小球，里面塞了铃铛，一摇就响。
最后拿了一个小喇叭，塑料的，颜色很艳。
三样东西捧在手里，走回到刘艺菲面前。
小景行一看到那堆玩具，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就去够那个彩色小球，够到了，一把攥住，摇了摇，铃铛“叮铃铃”地响，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整个人在刘艺菲怀里晃。
然后又伸手去够那个小锤子，一手一个，攥得紧紧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表情写着“这都是我的”。
大冰块看着儿子那副“满载而归”的得意样，笑着把那个小喇叭也塞进他怀里。
小景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爸爸，笑的很开心。
从玩具店出来，路过定胜糕的铺子，陈思思买了两块，一块自己吃，一块递给刘艺菲。
刘艺菲接过去咬了一口，点头：“还是那个味道，没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小景行正盯着她嘴里的定胜糕，表情非常专注。
“你不能吃，这个是糯米做的。”刘艺菲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小景行没搭理她，还是一副很想吃的样子，还时不时的咽一下口水。
一行人也继续逛。
河坊街人多，但没人认出他们。
刘艺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大冰块戴着墨镜，陈思思素面朝天，三个人走在人群里，跟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偶尔有人多看两眼，也是因为小景行长得太可爱了。
浅蓝色小棉袄，帽子上的毛球一颠一颠的，手里攥着一个彩色小球，笑得很开心，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笑一下，继续赶路。
刘艺菲松了口气。
这种没人认出来的感觉真好，不用维持表情管理，想笑就笑，想停就停，想逛哪儿就逛哪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景行，小家伙正盯着街边卖糖人的摊子发呆。
手艺人用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浆，在铁板上画出各种形状——龙、凤、孙悟空、猪八戒，栩栩如生。
小景行盯着那个正在画龙的手艺人，看了快一分钟，眼睛都不带眨的。
又逛了几家店，陈思思在卖丝绸的店里买了两条围巾，一条给妈妈，一条给刘晓丽，说是“过年礼物”。
刘艺菲在一家卖花灯的店门口停了一下，看中一盏小兔子灯，纸糊的，里面放个小灯泡，按一下开关就会亮。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等小家伙会走路了再来买。”
大冰块在旁边点了点头：“现在买了也是你拎着。”
逛到5点多，太阳开始下山了。
四人从河坊街出来，上车，往北山街的方向开。
西湖边的人不比河坊街少。
断桥残雪的石碑前排着长队，白堤上全是人，苏堤入口处更是密密麻麻。
大冰块把车停在少年宫附近的停车场，一行四人步行走到北山街。
说是让小家伙感受一下过年前后的西湖，其实就是人挤人。
小景行被刘艺菲抱在怀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放空。
西湖的水还是那个水，保俶塔还是那个塔，但视线全被人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刘艺菲站在北山街的护栏边上，看着断桥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笑了：“这哪是看西湖，这是看人。”
大冰块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过年就这样，哪儿人都多。”
陈思思在后头垫着脚往前看，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叹了口气：“走吧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