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行没理他,继续摸。
东东被他摸得眯起了眼,尾巴甩了一下,居然没跳走。
小家伙就这么在猫爬架前,跟两只猫互动了快半小时。
晚上八点,联欢晚会开始了。
节目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刘艺菲把儿子抱回来坐沙发上,小景行盯着电视看了不到三分钟,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了。
又撑了不到两分钟,脑袋一歪,靠在刘艺菲怀里,彻底睡着了。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倒是省心。”
她把儿子放进婴儿车,盖上小被子。
小家伙皱了皱眉,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大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不小。
瓜子皮堆了一茶几,砂糖橘的皮散在各处,明叔和舅舅在聊化工行业今年的形势,王姨和刘晓丽在说明天初一去哪儿烧头香。
陈思思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好笑的就递给刘艺菲看。
大冰块坐在刘艺菲旁边,手里端着杯茶,静静的看着电视,没说话。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明叔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王姨跟着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围巾围好,冲刘艺菲摆了摆手:“茜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王姨。”
明轩最后站起来,冲大冰块点了点头:“走了。”
一家三口换了鞋,推门出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远,单元门关上的一声闷响从楼下传上来,然后就安静了。
刘艺菲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弯腰从婴儿车里把还在睡的小景行捞起来。
小家伙被抱起来的瞬间哼唧了一声,没醒,脸贴在她怀里继续睡。
“舅舅、舅妈,我们先回去了。”
陈静雯从厨房探出头:“路上慢点。”
“嗯。”
一家人换鞋出门。
大冰块开车,刘晓丽坐副驾,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坐后排。
车子驶出求是村,拐上曙光路,午夜的街道空旷得很,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玫瑰园车库。
等回到卧室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刘艺菲把小景行放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大冰块去卫生间洗漱。
等两人收拾完出来,准备把小家伙放进婴儿床的时候——
小景行睁眼了。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脑袋转过来,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顾临川。
嘴角慢慢咧开,笑了。
刘艺菲靠在床头上,盯着那个瞬间满血复活的小家伙,彻底无奈了。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不是睡着了吗?装的?”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手指上,笑得更开了。
刘艺菲盯着儿子看了两秒,忽然笑着问:“你是不是在等压岁钱?”
大冰块正从卫生间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小景行当然没回答,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也可能是灯光反射,也可能是凑巧。
总之那个瞬间,小家伙的表情写着“你怎么知道”。
顾临川看了刘艺菲一眼,刘艺菲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大冰块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红包。
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把红包递到小景行面前。
小家伙盯着那个红彤彤的东西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一把攥住。
攥得紧紧的,拽了两下,没拽动,大冰块还捏着另一头。
“松手。”大冰块说。
小景行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秒,最后还是大冰块先松了手。
红包被小家伙抢过去,攥在手里摇了摇,笑得很开心。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两人都没想到的事,把红包往嘴里塞。
“哎哎哎——”刘艺菲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这个不能吃。”
小景行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嘴瘪了,眉头皱起来,马上就要哭。
刘艺菲赶紧把红包塞回他手里:“给你给你,不抢了。”
小家伙攥住红包,不哭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红彤彤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刘艺菲,又开始笑了。
那表情写着“这还差不多”。
大冰块在边上看着,嘴角抽了一下,把手里的第二个红包也递了过去:“还有一个。”
小景行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攥得紧紧的,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刘艺菲靠在床头上,看着儿子那副得意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她伸手帮他把红包从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妈妈帮你收着,长大给你。”
小景行手里空了,愣了一秒,嘴又瘪了。
“压岁钱妈妈帮你存着,”刘艺菲点了点他的鼻尖,“等你长大了一分不少给你。”
小家伙盯着她看了两秒,嘴不瘪了,但也没笑。那个表情写着“最好是这样子”。
接下来的哄睡时间,两人轮流哄了快一个小时。
抱着踱步、拍背、哼《RememberMe》,各种招数轮番上阵。
小景行就是不肯闭眼,眼睛半睁半闭,挣扎了好几次,又睁开,又闭上,反复折腾。
凌晨一点多,小家伙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了。
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变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大冰块怀里。
大冰块没敢动。
又站了五分钟,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婴儿床。
搞定一切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床边。
刘艺菲已经躺下了,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辛苦了。”
“你也是。”
大冰块关了床头灯,躺下来。
卧室暗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刘艺菲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轻轻的说了一句:“新年好。”
大冰块侧过头,笑着伸手点点她的鼻子:“新年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了。
正月初一的杭城,天亮得晚。
顾临川在舅舅家吃完早饭,筷子刚放下,明轩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羽绒服拉链没拉,围巾搭在脖子上,鼻尖被冷风吹得发红。
“走走走拜财神去,年年都这个点儿,别墨迹。”明轩站在玄关催,鞋都没换,显然不打算进屋坐。
大冰块看了他一眼:“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明轩摆了摆手,“我妈六点就把我薅起来,饺子都吃了两盘。”
顾临川站起来,跟刘艺菲打了声招呼,又跟舅舅、舅妈说了一声。
舅妈从厨房探出头叮嘱了句“山上风大,多穿点”,他应了一声,换了鞋跟明轩出门。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远。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睡醒没多久的小景行。
小家伙眼睛半睁着,头发翘起一小撮,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妈妈怀里,还没彻底清醒。
她低头看了儿子一眼,伸手把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了。
再按,再弹。
陈思思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姐,你跟他头发较什么劲?”
“看不惯。”
“他又不出门。”
“在家也不能这样。”
陈思思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刘艺菲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出去?往年正月初一你不都到处跑吗?”
“不想爬山。”陈思思懒洋洋地靠在靠垫上,“轩哥每年都去财神庙,逛了八百遍了,没意思。而且北高峰那个台阶,爬上去腿得酸三天。”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