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从厨房走出来开门，明叔和王姨站在门口。
“走走走，去灵隐寺。”王姨进门就开始催，语气跟明轩如出一辙。
刘晓丽转头看了陈静雯一眼，陈静雯正在擦手，笑着点头：“行，去吧，过年嘛。”
陈晓枫从书房走出来，难得地主动提出要一起去。
几分钟后，舅舅、舅妈、刘晓丽加上明叔王姨，五个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门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大截。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了看怀里的小景行，又看了看坐在边上的陈思思。
“你这是打算一天不出门？”
“嗯。”陈思思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我要把这一年的觉都补回来。”
刘艺菲笑着摇头，没再理她。
这时，怀里的小景行彻底醒了。
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开始转，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客厅、吊灯、电视、茶几上的果盘——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阳台上。
东东蹲在落地窗前，面朝院子，背影漆黑，尾巴垂在地上，偶尔甩一下。
小胖趴在它旁边，橘色的毛在阳光里泛着暖调，两只耳朵竖着，看起来很可爱。
小景行盯着那两团毛茸茸的背影，整个人不动了。
眼睛都不带眨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开始往上翘。
“啊——”他伸手朝阳台的方向够了一下。
刘艺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又想摸它们？”
小景行没理她，继续伸手，整个人在她怀里往前扑，差点从她腿上翻下去。
刘艺菲手快，一把捞住，把他往回拽了拽。
“你悠着点。”
小家伙被拽回来，不乐意了，哼唧了两声，又伸手去够。
这次目标更明确——东东那条垂在地上的尾巴。
但是距离太远了，够不到。
小景行急了，整个人开始扑腾了起来。
刘艺菲被他折腾得差点没抱住，赶紧站起来，抱着他往阳台走。
陈思思从靠垫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走到落地窗前，小景行离东东不到半米了。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东东的耳朵探过去。
东东的耳朵抖了一下，没躲。
那只软绵绵的小巴掌落在东东的耳朵尖上，轻轻摸了一下。东东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尾巴甩了甩，还是没跑。
小景行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在刘艺菲怀里晃了一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刘艺菲给他擦了擦下巴：“满意了？”
小家伙没理她，继续摸。
从耳朵摸到后背，从后背摸到尾巴。
东东被他摸得眯起了眼，尾巴甩了两下，居然发出了呼噜声。
小胖在旁边看着，尾巴也甩了一下，但没动。
陈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举着手机，对着小景行连拍了好几张。
“这张好。”她翻看屏幕，啧啧称奇，“你看他那个眼神，跟捡了宝似的。”
刘艺菲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小景行的手搭在东东背上，东东眯着眼，整个画面非常和谐。
“发我。”
“已经发了。”
刘艺菲掏出手机，点开家族群。
陈思思果然发了，配文是“小景行新年第一次撸猫”。
底下刘晓丽回了一条“别让猫挠他”，陈静雯回了个笑脸，明轩发了个大拇指。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小景行摸够了，安分了。
靠在刘艺菲怀里，眼睛还盯着两只猫。
东东被摸了一通，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跳下窗台，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底下趴着了。
小胖紧跟其后，两只猫一前一后消失在沙发下面。
小景行的目光追着它们，看了几秒，发现没了，转头看刘艺菲，表情写着“怎么走了”。
刘艺菲点了点他的鼻尖：“摸够了，猫咪走了。”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手指上。
陈思思已经窝回沙发上了，抱着靠垫，腿缩起来，电视开着但没看，手机举在面前刷抖音。
刷了两条，忽然笑出了声，把手机递过来：“姐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萌宠视频，一只橘猫被小孩子追得满屋跑，配乐是《速度与激情》的主题曲。
刘艺菲笑了：“等他会走路了，咱们家也这样。”
陈思思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景行，小家伙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编排他。
“他现在还不会爬吧？”
“五个月不到，急什么。”
“我看他翻身翻得挺溜，估计爬也不远了。”
两人聊了几句又没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小景行动了。
他从刘艺菲怀里探出身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果盘。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刘艺菲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小家伙一把抓住一个砂糖橘，攥得紧紧的，然后——往嘴里塞。
“哎哎哎——”刘艺菲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这个橘子皮不能吃。”
小景行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
嘴瘪了，眉头皱起来，盯着那个被抢走的橘子，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委屈。
陈思思在边上看着，笑出了声：“姐，你让他舔一口不就完了？”
“那也不能惯着。”
话音刚落，小景行的嘴咧开了，不是哭，是笑。
他转头看了陈思思一眼，又转回去看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那表情写着“我逗你玩的”。
刘艺菲盯着儿子那张得意的小脸，彻底无奈了：“你现在学会耍我了？”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更开了。
……
北高峰上，风比山下大了不少。
顾临川和明轩站在天下第一财神庙门口的观景台上，手撑着栏杆，面朝西湖的方向。
远处的苏堤像一条细线横在水面上，雷峰塔的轮廓若隐若现。
庙里的人不少，香火的味道从门里飘出来，混着山间的冷空气，闻着倒是不呛。
两人刚从里面转了一圈出来。
整个流程还是和往年一样，拜了拜，然后跟着人群走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
明轩每年都来，流程熟得能闭着眼走完。
大冰块是陪他的，人家来了他就来，人家拜他就拜，全程没说过一句“我想来”。
“奥斯卡那个邀请函，”明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你打算带茜茜去？”
顾临川盯着远处的西湖，声音不大：“嗯。”
“她知道了？”
“还没说。”
明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她去不去？”
“她会去的。”
“你这么确定？”
大冰块嘴角翘了一下：“她想去看热闹。”
明轩直接笑了出来：“你倒是了解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携带着不远处飘来的蜡烛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明轩忽然又开口：“那片子提名了，你紧张不？”
“不紧张。”
“骗谁呢？”
“提名就是认可，拿不拿奖看缘分。”
明轩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茜茜了。”
大冰块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茬。
两人又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明轩举着手机，大冰块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明轩看了一眼照片，摇头：“你能不能笑一个？”
“笑不出来。”
明轩懒得争，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山下走。
大冰块跟在后头，两人沿着台阶往下，步子不快不慢的。
远处的钟声从灵隐寺的方向传过来，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
“灵隐寺今天人多吗？”大冰块问了一句。
“多。每年都多。”明轩走在前头，头都没回，“我妈肯定拉着舅妈他们挤进去了。”
大冰块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一路下山，谁都没再说话。
……
求是村舅舅家这边，刘艺菲和陈思思已经换了三个台了。
联欢晚会重播结束了，换成一个综艺节目，又换成一个电视剧，最后停在了一部老电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