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他自己愿意停下的,是被人从后面掐住了脖子。
掐他脖子的是一只毛茸茸的手,金黄色的,长着细密的绒毛,他想回头,可那只手收紧了一下,他的脖子立刻发出了“咔”的一声。
“砰!”
他的大半边身子直接就这么被摁在了赌桌之上。
“咔咔!”瞬间将那赌桌砸穿深入地面,将那铺在地上的青石金砖,砸了个粉碎。
“咔!”巨大的裂缝在青石砖上延伸。
这赌客鲜血淋漓的头歪到一边,身子软下去,脸贴着落了下来的筹码。
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也就这么粘在了他脸上,被血糊住,分不清颜色。
赌桌边的人这才抬起头,看见那只金黄色的手,看见手的主人,一个狗首人身的太岁,穿着金甲,腰里别着两柄铜锤,锤头上錾着云纹。
刚刚把手从那个死人的脖子上收回来,在衣裳上蹭了蹭,便转过身,朝另一张桌子走去。
那赌桌边上的人面目扭曲了片刻,分明是黑面瘦骨,烂赌鬼一个。
这狗头太岁无视了他,他便立刻往桌子底下钻,随后瞬间闪现想往门口跑。
结果跑出去三步。
“噗!”瞬间被一杆长枪从背后钉穿了。那个人低头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枪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倒地的瞬间,那诡异的黑面终于按捺不住,显露出了瘦骨嶙峋,面目可憎的赌鬼模样。
穿长衫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只缺了口的青花瓷茶盏。
他走到狗首太岁面前,笑了笑,把茶盏举起来,朝狗首太岁敬了敬。
而那狗头太岁只是淡定转身:“砰!”铜锤瞬间出现在手中,锤头砸在那人的胸口上,“咔嚓”一声,便把胸骨生生打碎了个干净。
周围的空中云纹晃动,香火缠绕,那人立刻没了声息,飞出去好远才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边上,一个做赌托的小厮刚刚准备要跑,一个披着黑甲的虎首太岁,手里提着一柄大斧,张着嘴,露着牙。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小厮的腿便一软,跪下去了。
他的脸开始变形,一样的黑脸,瘦削的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随后下一刻:“噗!”大斧扫过。
他立刻从人形变成了一缕青烟,虎首太岁的大斧狠狠的扫过他,砍在了边上的鎏金石柱上。
这赌鬼也就这么彻底消散,地上只剩那件灰扑扑的小厮衣裳,瘪瘪的,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
赌场里的人越来越少。活人跑了一部分,死人躺了一地。
空气里那股提神的,被血腥味盖住了,穹顶上的夜明珠,照在地上,照在那些尸体和那些散落的筹码上,显得那些鲜血格外鲜艳。
外头的人站在远处的街角,踮着脚尖往这边看。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天市门口的混乱,听到里头的响动。
远处还有人在从各个巷口涌出来,挤在天市门口的街道上,伸着脖子往里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就这么听着里头各种混乱的响声,远远近近的,像风吹过竹林。
陆安生就在这股声音里,穿过周围混乱无比的人群,直截了当地,向着内部深入,无奈的吐槽着:
“这一阵儿干的这些个事儿,抛开程序问题不说,估计够我上个岸之类的了……又是扫黄又是打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