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裂缝。淮水沿岸。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柳条垂到水面上,被风吹着,一下一下地扫着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第三道裂缝。广袤无比的南洋。水是蓝的,蓝到发黑。海浪从远处涌过来,涌到裂缝边缘,撞在看不见的壁上,碎成白沫。
一艘艘巨大无比的航船,分布在那片广阔无比的海洋之上,同样会显得十分渺小,更不用说还有无数的海中神秘存在,在底下不断的活动着。
第四道裂缝,有那么些许绿水萦绕的西北的荒村。黄土夯墙,茅草铺顶,墙根底下堆着柴火垛,似乎最为平淡无奇。
但紧跟着的第五道裂缝,长坂坡。坡上的草仍然枯黄,像铺了一层麦秸。
但是这道裂缝格外的宽大,一路延伸向了赤壁。江面宽阔,水是浑的,打着旋,旋涡里卷着枯枝败叶。
两岸的江岸也宽阔无比,沿岸之间不知道有多少重建的城镇,又或者江东和东吴的洲与城。
那些地方不是倒影,不是投影,是真正存在于某个时间、某个空间里的地方。
是陆安生走过的路,打过的仗,拜过的神,杀过的妖,救过的人。
他在那些地方留下了信仰,香火记住了那些地方,那些地方就成了他的封地。晏公的风水柱的效果,也正是如此,让他随时与这无数个地方沟通。
看着这一片又一片遮天蔽日的裂隙,盗跖那个黑色的人形终于动了。
它抬起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天上那些裂缝,对着裂缝里那些山脉、河流、海洋、荒村、古战场,感到惊讶不已。同时,透露着些许古怪的期待。
因为,他毕竟是埋葬之地当中的存在,而任何一个本地出来的存在。都会向往这里之外的场面。
陆安生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想法,他看着天上那些裂缝,看着裂缝里那些他熟悉的山、水、树、石头。
也就在这时,晏公的手掌翻了过来,掌心朝下,往下一压。
“哗!”裂缝里,顿时有大量的江河湖海之水,翻涌而下。
淮水的水,南洋的水,赤壁的水,全涌出来了。水从天上往下落,不能用暴雨甚至瀑布来形容,宛若一条条从裂缝里垂下来的白练。
水落在废墟上,宛若江河倒灌,东海翻涌,眨眼之间就淹没了盗跖的整个身躯。
这甚至还不是重点。天上那些裂缝里涌出来的风雨、雷光、潮汐,不过是气氛,是陆安生随手塑造的环境。
真正从那裂缝里涌出来,并且被他所需要的,是香火。
秦岭的香火。淮水的香火。南洋的香火。西北荒村的香火。长坂坡的香火。赤壁的香火。
陆安生走过那些地方,留下各种传说,同时不断的进行运营,那些打过、救过、杀过的地方的人,记得他的形象与名号。也知道他后来通过香火的联系,创造的神迹。
所以在他离开之后,仍然有人在供他,拜他,念他。
此时,那些香火第1次没有经过界外之界的损耗,没有经过任何空间的过滤,直接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往他身上灌。
他站在那里。香火从他头顶灌进去,从他肩膀灌进去,从他胸口灌进去,从他每一寸皮肤,直接翻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