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向别处,大千观法立刻扫过这城中里里外外绝大多数地方,把剩下的细节也送进了他的眼中。
与他进村的方向相反的镇子东头,有一个牲口市,圈着几头牛、十几只羊、一匹瘦马。
牛卧在地上反刍,嘴不停地嚼,嘴角挂着白沫。羊挤在一起,咩咩地叫,叫得人心烦。
墙根底下蹲着几个牲口贩子,袖着手,眯着眼,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目光像秤一样,把每个人的腰包掂量一遍。
他进来的地方,则只有一片山脚的杨树林,外头就是村道,再往前是一条架在小河上的石桥。
对岸就是镇子西头的一片菜地,种着白菜、萝卜、葱蒜,绿油油的,被日头晒得发蔫。
菜地边上有一座碾坊,水轮在转,吱呀吱呀的,碾坊的墙根底下堆着几袋麦子,麻袋上印着“沆洲”两个字。
因为袋子不知道用了多久,字迹早模糊了,只剩一团一团的墨迹,勉强可认字型。
陆安生扛着斧子从这条路上走过,草鞋上沾着泥,肩上还扛着一捆柴。
一进村子里,便眼见一个孩子蹲在自家门口玩泥巴,捏了一个小人人,搁在门槛上晾着。
看见陆安生,仰起头,喊了一声“樵叔”,又低下头接着捏。
陆安生的家在镇子南边,一间土坯房,一间茅草棚,一个小院子。以一个樵夫的身份来说,这已经不算差了。
但是他却不着急回去,而是先行一步,来到了村口先前的那间肉铺门前。
先前的那个女子还尚未走远,陆安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随后立刻走上前去,开口道:“杨嫂!”
那刚买了那些肉的杨嫂,立刻转过身来,看着陆安生,准备开口。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迟疑了一下,扭着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陆安生立刻就发觉,眼前的杨嫂眼神变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当中,多出了些许的陌生……
片刻后才恢复正常:“安生啊,打柴回来了?”
这显然是因为,陆安生是嫁接因果进入此处的,现如今站在这里的,本不该是他。
“居然连普通人,也都会受到影响吗……?”陆安生皱了皱眉,散掉了自己手中几乎烧尽的和合符。
和合符自然是来自和合二仙,这些东西正是他当初。接触到这两位仙人时获得的录物,和其他符纸一样,可以随时被他画出。效果正是受欢迎,比香火传说的基础效果更猛。
“有什么事吗?”杨嫂说着露出了笑脸,甚至朝他靠近了一步,热情的与先前判若两人。
整的陆安生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微退了半步,以免杨嫂凑到脸前,随后开口道:“您家就在村西口来着吧,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出入山里。”
杨嫂闻言,愣了愣,随后表示:“这我好像还真没注意……怎么了吗?”
陆安生于是,煞有介事的果断开口:
“这事儿,还真挺重要的,跟您也有关系,山里的那座十王殿,里头的陆判官像,好像是让人给偷了。”
杨嫂闻言,立刻表情一变,愣在了原地,随后横眉倒竖,分明愤怒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