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那女子的状态,以及先前的那婢女和管家的状况,这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尤其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了呼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沙哑,带着间歇的喘息,像是力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我的孩子……”那女鬼仍然在念叨着这句话。
而陆安生站起来转过身。门口,分明已经完全被黑暗封住了,他看不到一点光亮。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门关上了,门框的轮廓还在,可门洞里的光全部被吸走了,像一层浓稠的黑色粘液糊在门框内侧。
女鬼的脸和双手在那片黑色里浮着,像是从黑色的虚空中飘来。她的嘴还在动,似乎要张开尖牙利齿,择人而噬,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像在摸什么东西。
陆安生感到周身的气息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先压在肩膀上,然后顺着脊背往下滑,浸入后腰、腿弯、脚踝。
像整个人被埋进了很深的泥土里,每一寸皮肤都贴着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压力。
然而对此,他只是果断的抬手掐了一个诀。指尖在空中划了半个圆,一张符纸从他袖口飘出,悬停在他面前。
然后,像是被人从中心吹了一口气,符纸向四面八方炸开。
“噼啪!”只听雷声炸起!那黄符眨眼之间就在白光中,散成无数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门框内侧的那片黑暗。
紧接着,更多的大小雷光从符纸之间炸裂,银白与蓝紫交织,把整片黑暗撕开了好几道裂口。
碎裂的黑暗在雷光中向两侧翻卷,露出门框原本的颜色。
陆安生往前踏出一步,立刻跨过门槛,站到了屋外的地面上。
身后的门洞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光线重新从屋外透了进去。
但他没有再回头观察内部的状况,而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脚上挂着东西,巴掌大小,青灰色的皮肤,关节细得像枯枝,指甲又长又尖……
那分明是三个鬼婴,有的正咬着他的靴面,有的抱着他的脚踝。
牙齿磕在布料上,发出细碎的、像啃骨头一样的声响,咬不穿,但它们依然没有松口,反而变得越发凶恶。
他抬起头。女鬼跪在门前,全身上下布满了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皮肉裂开,露出底下的骨头,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烟。
陆安生的视线稍稍往旁边偏转了一点,便只见身后这屋子的各个梁柱下方,分明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空腔。
就好像刚有什么虫子或者野兽一样的东西,从中破开柱子而出。
再看看那洞口外头清晰的红色痕迹,很显然,这些鬼婴就是从其中爬出来的。
陆安生果断的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打生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