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妇人抿了抿嘴:“有辱斯文,该。”
更多的人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看着那辆独轮车从面前经过。
陆安生看着这场面默默思索:“毕竟是这个稀奇古怪的酆都鬼界,有这样的场面,大概率就不是个寻常的事儿。
这文兴许也是某个典故。只不过就这样看,好像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情况……”
陆安生思索的同时,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密。
也就在队伍快要穿过十字路口,前面不远就是刑场的时候,只听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慢着慢着!”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人群的低语。
陆安生顺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只见一个和尚从人群里挤出来,拉着一个小孩,大步朝队伍前面走。
那和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衣摆上沾着几点泥渍。脚上的鞋破了几个洞,鞋底边缘磨得发白。
他手里攥着一把破蒲扇,扇面边缘裂了好几道口子,扇柄被手汗浸得发亮。
他拉着的那孩子则是七八岁年纪,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衣裳,衣摆拖到膝盖,像临时套上去的。
和尚走到队伍前方,径直拦在县令面前。县令的独轮车停了下来,前头的官差也跟着停住脚步。
县令低头看着那和尚,没有发怒,只是疑惑的问着:“你这和尚……有什么事?我这可是押送死囚要去杀头的队伍,若是要化缘讨供,快去别处吧。”
那邋遢的和尚则就这么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黄牙,随后对着那座独轮车的县太爷表示:“和尚我呀,找的就是这送死囚的队伍,我想给他送碗酒,送个行。”
那县令扭头看了看前面的死囚,只当着和尚是他的哪门子亲戚,于是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挥挥手示意可以。
官差立刻侧身让开一条道,那和尚拉着孩子穿过人群,直接就这么走到了那个秀才面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葫芦,又摸出一只粗瓷碗,把葫芦塞拔开,里面分明是满满一壶炉的酒。
他就这么倒了大半碗,只见酒液清冽,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光泽。
随后他端着碗,在秀才面前蹲了下来,没有急着递,像是在等对方抬头。
那秀才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和尚,也终于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孩子。孩子站在和尚身后,低着头,没有出声。
那先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秀才,此时也终于起了些许的变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可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陆安生依然站在人群里,神色可是颇为怪异,他的目光落在那和尚身上,思索着:“破鞋、破帽、旧蒲扇,随身带着酒的和尚,可不多见……”
他思索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街巷和建筑的轮廓,依旧是一副江南风光,他也就这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来……这里可是杭州,要说这儿的和尚,那可着实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