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砍空了之后,手臂继续猛抡,就直直的甩向了身后,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斩首钢刀,就这么直奔站在刽子手侧后方、距离木台最近的那个班头而去。
“噗嗤!”一声,刀锋没入血肉的声响比在场所有人都预想的更清晰。
只见那只手臂从肩膀处断开,在半空中翻转了一整圈,断口处先是一片平整的白色,紧接着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涌出,覆盖了断面。
那条断臂在空中又翻了大半圈,落在人群边缘的麻绳圈外,在青砖地上滚了几下,弹起来一小段距离,最终停在墙根底下。
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一部分溅在刽子手自己的衣摆上,一部分溅在木台边缘。
更多的溅在刑场边上距离最近的那面墙上,深红色的痕迹沿着白墙面往下流,宛若墙上长出了一棵倒生的血树。
“啊!!”麻绳外的百姓哗地一下往后退了数步,有几个小孩哭着往大人怀里钻,更多的成年人睁大了眼睛,比边上的小孩反应还大。
倒是那和尚在人群里蹲着,蒲扇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遮住身边那几个孩子的眼睛。
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周围那几个孩子格外的镇定,仅仅只是被蒲扇遮住了眼睛,就对周围的尖叫没有丝毫反应,与他静静的站在原地。
“刑六!”堂上的那个县令大惊失色,他立刻大声呵斥场中的那个刽子手,两边的差役也如临大敌。
尤其是那断了一臂的班头。
“啊—啊——”直接被斩去一条手臂的他,也念叨不出什么正经的话来,只是在原地大声的呐喊,宛若失了神智。
偏偏那身上沾了血的刽子手却并未停下。
他踉跄着转过了身子,那背后背着罪牌的书生仍然蹲在原地,他却理都不理,反而转向了那已经跌倒在地的班头。
“你……这死犯,好不识趣!先前的那师傅给你送酒你便不接。
现如今大爷我愿给你个痛快的,你却又躲快快别跑了,把脑袋伸出来,大爷我是修罗的相,可我本是佛菩萨心肠,我这斩首的刀,从不愿叫人多受苦!”
他踉踉跄跄地提着钢刀靠近班头,似乎将他认成了死囚。
陆安生双眼圆睁的看着眼前的画面,随后又立刻转过了头望向边上的,那个济公。
只见他的脸上还挂着从一开始就未曾改变的笑,抬手拍着周围孩子的后背安抚他们,同时却乐乐呵呵地望着眼前的事态继续发展。
“你…你别过来!”
那班头早已吓破了胆,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嘴唇哆哆嗦嗦的,眼神分明已经有些迷瞪,不用多说,自然是血流的太多,神志不清了。
谁知道,也就在这时,刑场边上的疯和尚,就这么抬起了手中的蒲扇,朝着那刽子手远远地扇了一下,念道:“呔唵嘛呢叭咪吽……”
而那刽子手提着钢刀摇摇晃晃,先前就走那几步路,就仿佛要原地栽倒,此时只见那扇子扇出的微风拂过。
“嗯!”但见他脸上立刻红润无比,却又分明不是寻常的酒气上涌。
只见他双颊鼓起,怒目圆睁,一手掐诀,一手将钢刀抬过头顶,曲起一条腿,独立而站,分明开口道:“呔!凶徒!”
与此同时,刑场之间,顿时阴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