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什么情况!”周围的人群还未完全退走,反而因为眼下的状况变得格外骚乱。
只见那刽子手摆出眼下架势的同时,周围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并且这情况还与乌云压顶截然不同。
这太阳分明还高挂云顶,光线却像被一层薄纱兜头罩住,依然普照周围,却失去了温度与锐度。
整片刑场的色调像是有人往水面滴了一滴墨,墨水,缓慢地扩散开来,就让整片水凝成一片沉甸甸的灰白。
“嘶啦……”刽子手的红衣像是被人从内侧撑开了几分,发出了不妙的响动。
可是周围的人却分明能看出来,这实际上是因为那刽子手的肩膀的宽度和厚度都有了些微的增大,肩胛骨的位置绷起两块结实的轮廓,袖口被撑得贴在臂上。
同时他的脸也在变化,颧骨和眉弓的线条变得更深,下颌的轮廓更为突出,原本酒后浮肿的眼皮被拉开,眼中金光放射,看起来清醒得很。
他弓着背,单脚独立,握刀的手高高举过头顶,钢刀上流淌着鲜血,却没有一滴死粘在刃上,反而很快流干流尽,全数滴在了地上。
“呔,我乃金刚罗汉下凡,手中这戒刀专斩人间罪孽。你这凶犯,死到临头还冥顽不灵,还不快快交代罪孽,发去十八层地狱,也可少受几分严刑!”
只听那刽子手,维持着腔调,捏着嗓子,威严十足的大喝出声,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戒刀已经抡圆了,刀身拖过一道半弧,从右肩方向划向地面。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直斩向那个正在往后缩的班头。
幸好班头虽然已经失血过多,却并未完全失去意识,眼见钢刀砍来,他的身子玄之又玄的往前扑出去了些许,整个人伏在地上,后背弓着。
“咔!”刀刃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脆的撞击声响,入地半尺有余。
砖屑四溅,有几块碎片弹到他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手臂和膝盖撑在砖面上,用尽力气往前爬去。
他的那条断臂还在滴滴答答地淌血,衣摆拖在地上,在砖面上留下一道拖行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看着那柄嵌在地上的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的两条腿,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响。
随后立刻手脚并用地朝县令的方向爬去。
“凶贼……哪里逃!”只听那刽子手念叨着话语,脚下摇摇晃晃的移动,像是踩着什么玄妙的步伐,便准备追上前去。
周围的差役,被先前的状态唬住了好久,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三四个人从侧面横插过来。
手里的棍棒同时伸向那刽子手,左右相结,试图架住他的刀背。
那刽子手却连头都没转,双颊一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手腕轻轻一抖,沙包大的巴掌往前随便一挥,那两杆棍棒便被轻而易举的拨开了。顺着他的刀背滑向两侧。
“啊啊!”差役们被那股力道带得往两旁踉跄了几步,站定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去。
刽子手也没有理会他们,他单手将那柄嵌进砖缝的刀拔了出来,刀身在空气中带起一声细长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