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那班头留了不知道多少血,此时又磕得血肉模糊,自然已经摇摇晃晃,神志不清。
“呵呵呵呵呵……”
他一边磕着头一边说着自己的罪孽,说着说着偏偏又莫名的笑了起来:“哎呀……功亏一篑呀。”
那班头一边念叨着,用仅剩的一边手,颤颤巍巍的,揪下了头上的蓝带官帽。
“这人竟如此可恶……”
“原来是栽赃陷害,我就说苏秀才,看着不像是那种能干得出奸淫掳掠的事情的人……”
那刽子手立在那班头的身前,不再有了动作,周围的阴风也骤然一散,也就是在这时,陆安生只听周围的人群之中,这话头的风向似乎也为之一变。
“这班头平日里就作恶多端,我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人……”
“砰……”也就在这时,那班头的身子终于一软,弯着腰直接向下一倒,脑袋重重的磕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那刽子手被这周围散去的阴风最后吹了一下,脸上的红润也顿时消失。
“呼!”
“砰!”那刽子手就这么往后倒地,随后,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便只听其口鼻之中,传来了一阵呼噜噜的响动。
沉重无比的身子倒在那里,睡得深沉至极。
可那手中的钢刀之上,却分明还有大量的鲜血正在流淌。
他的双脚前方,那跪在那县令面前,没了动静的班头,身上也还有鲜血在不断流出,早已经顺着地上的砖缝流到了他的脚边,将官靴的鞋底染红。
“这…这……”那县令大人仍然坐在原地眼望着面前的状况,很显然早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是看着自己手下的班头倒在面前,刽子手前不久刚刚发疯,现如今却又安然睡去。
这件事情还没等他发话,便忽然结束,他自然也就与周围的那一片的手下差役一样,显得十分手足无措。
这刑场周围似乎只有百姓的议论纷纷,仍然不绝于耳。
只有那仍然跪在原地,背后认罪牌高耸,却从始至终都没说出一句话,就两度改写命运的书生苏大进,和陆安生一样眼望着周围。
“不见了……”
陆安生发觉,那疯和尚,居然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面前,不见踪影。
“糖罐儿!”
“不对,这不是糖罐。”
“说啥呢?这叫木板糖,前面这红红的就是糖。”
先前的那群孩子,一如既往的围在刑场的绳圈外面,只不过现如今他们蹲了下来,先前站在他们之间的那个疯和尚已不见了踪影,连带着他先前抱着的那个陶制的糖罐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