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孩子现在围着的,分明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筒子。
里头是一根又一根红头的尖签子,前面确实是通红的,也确实是平板长条的木棍,但那绝不是什么木板糖,因为那前头,红头的下面,分明写着一个令字……
“啊,我的令签,快,快抢回来啊!”
只见那县令扭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他面前的案桌之上,他那发斩行形的令签筒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陶制的糖罐。
而那群孩子现在围着的,甚至已经拿起来塞进嘴里,舔了起来的,正是那些令签。
而直到他大惊失色的开口之后,周围的那些差役才如梦初醒,围上前去。
“去!去!”差役们凶狠的从那些孩子手中将那些令签抢过,叫他们一哄而散。
“切什么破糖,一点都不甜,不让吃我们还不稀罕呢。”为首的一个大孩子,率先丢下令签,转头逃跑。
反而让那已经被啃掉了一点尖角的令签,就这么落在了尘土之中。与先前飞溅到场边的血污混在了一块。
“这疯和尚……会住在这城里的哪座庙里?”陆安生眼望着面前这荒诞的场面,缓缓退后,准备离开人群,同时在脑海中调取着自己所知晓的,关于济公的各种信息。
“首先剃度出家是国清寺,在浙江天台山,不过这是因为济公爷出生在台州天台山永宁村。
之后十八岁时,在天台山国清寺,拜法空一本禅师为师剃度出家,有了法名“道济”……”
陆安生思索着摇了摇头:“然后就是灵隐寺了,受戒后,他就去了杭州……说来那会儿好像还是南宋都城,这还叫临安。他在灵隐寺挂单。拜瞎堂慧远禅师为师。
但是……还有净慈寺,灵隐寺慧远禅师圆寂后,他就离开灵隐转入了净慈寺。在那担任书记僧,在此驻锡长达数十年,直至最后云游到虎跑寺……在那里圆寂了。”
陆安生琢磨这些主要是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仔细想想现在到底是哪个时期,去庙里就算找不到那家伙,也绝对能找到点相关线索的。”
从背后的刑场之中,他还能远远地闻见些许的血腥味传来,陆安生由此皱眉:“果然,我就不应该相信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物的,哪怕是……济公吗?”
因为故事是小时候知道的,他对这个申冤的场面已经不算很熟悉了,许多前因后果,他都已经忘却,只知道最核心的里外冲突。
但这不妨碍他知晓眼前这情况的异常。
济公在民间的传说里,几乎是独一份儿的,既有人情味儿又佛性十足的形象。
“观音的故事说教味儿太重……钟馗包拯一类无非天神下凡,也就只有济公看着真像是个懂凡人心的佛陀,在世间度人,这种人物,怎可能嘲笑众生……”
陆安生这自然不是天真,走过那么多个埋葬之地,这种恶心劣性导致的悲剧,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个,如果换他动这个手,他怕是做的比刚才那个场面还绝。
毕竟现如今的他绝没有那个心思,在这种小事上多浪费时间,演这么一出戏,逼那人承认罪行。
他想这些是因为济公做这些事太不正常了。
“若真是也扭曲了……这鬼界的问题,兴许比我想的还要大条啊。”
他思索着在小巷之中继续转身,他还没想好到底去哪间寺庙,只是在靠近西山,可就这么一转头的功夫。
陆安生便见一阵微风拂面,一只蒲扇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是一句询问:“请问小施主,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啊。”
只见前方的巷中,陆安生正准备去寻找的疯和尚,居然就这么站定原地,静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