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线束没有松动,反而趁着它甩头的惯性又缠了两圈,紧紧固定住它的嘴部。
水面重新涌起波涛,惊的周围围观的证明,阵阵惊呼,迅速后退,水面之上自然也就再次涌起了风浪。
那新娘的嫁衣和盖头都被吹得微微鼓动,尤其是那盖头,因为下面有东西延伸而出,本来就已经被挑起了些许,此时更是掀起了大半,直接显露出了那新娘的半边下巴。
尽管都还看不见小半张脸,却也依然能由此判断,城中对这姑娘大家闺秀,貌美如花的容貌猜测,似乎并无不妥。
那新娘皮肤白皙,唇色鲜红,樱桃小口微张,却只见唇缝间,有一团暗色的轮廓正在缓慢蠕动。
一只蜘蛛正趴在她的舌尖上,大小比常见的蜘蛛大出不少,通体土黄色,表面的绒毛在昏暗天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沙质的微光。
它的八条腿紧紧地贴着新娘的舌头,前端两足微微抬起,像是正在感受气流的变化。
它的腹部分明在收缩、蠕动,像是正在持续不断地向外输送那些丝线的原材料。
那些丝线从它的腹部延伸出来,经过新娘的齿列和嘴唇边缘,没有停顿,一直往前方延伸。
“啪!”
水面再次翻涌起来。鱼怪在水下剧烈摆动,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低沉而绵长,石桥下方的水流方向被打乱,两侧的波纹反向碰撞,激起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水花。
栈板上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脚步声杂乱,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往后退。那些白纸灯笼在风里剧烈旋转,纸面被吹得鼓胀,发出连续的窸窣声响,整个码头乱作一团。
许多人一早就发现了异常,颤抖的手一松,香火立刻掉在湿漉漉的栈板上,溅起一小股白烟,随即被水汽浇灭。
“五毒教的妖女脱困了!毒虫要把我们全吃掉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嗓子,紧接着人群中便像有火星落入干草堆般,从近到远一层层地炸开来。
站在前排的人最先开始往后跑,挤撞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身上,香火横七竖八地落了一地,有的被踩灭了,有的还在冒着青烟,在湿漉漉的栈板上留下细小的焦痕。
一个中年男子被后面的人推搡了一下,脚底在湿滑的木板上打了个滑,整个人朝前栽去,额角磕在栈板边沿的铁环上,流下来的血和水混在一起,顺着木板缝往下滴。
他没有爬起来,却依然一边嘶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地朝岸边方向挪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
与此同时,河口中央那尾巨大的鱼怪依然在与那看似渺小无比的新娘口中的蜘蛛角力,猛然翻身,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浅水区。
哗啦啦一声,只见水浪从河心向两侧涌去,推翻了岸边几根未固定的竹竿。
那一排白纸灯笼被水浪卷进河里,纸面浸泡后迅速变软、塌陷,半浮半沉地漂在水面上。
靠近河口栈板边缘的几个人来不及躲闪,自己又慌不择路,脚下不稳,当即被那道涌浪拍中脚踝,整个人朝后倒去。
有人摔在栈板上,有人直接落入水中。
自然,此等情况之下,有慌不择路的,人群之中当然也有人仍没有动。
不少人跪在湿漉漉的泥土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姿态维持得像石像一般,即使水花扑上来,将他们衣袖和裤脚全部溅湿,也没能让他们起身。
他们的香火还在手里,有的已经被水珠打湿了,纸卷表皮发软,燃着的部分只剩下焦黑的残渣。
还有的人早就已经被慌不择路的人群,踢踹了不知道多少脚,却也依然不敢离去
“钱塘君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我等小民祭拜千年百年只求一方安定,钱塘君显灵啊,钱塘君显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