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先前,不但不能说有仇怨,其实交情真的算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太正经的交集,但是叶青唱戏。爱好听戏的崔师傅,也就这么在台下听了五年。
只是叶青红了。崔师傅的买卖越来越冷清。
于是就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陆安生那会儿刚刚进来,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愣住了。
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很诡异,但是比这吓人的咒术他早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一招是看起来真的没有多少法术参与。
他进来以后发现,自己做这事儿,关键除了监察权限,主要还是自己本身的能力。
他的大千观法能让他。看清楚很多监察权限不会告诉他的事情,就比如各种法术波动和气韵流动。
而崔师傅用的,就根本不像是法术,而更应该被称之为,手艺。
“这么看来,这里其实和三国那边挺像的……那里是军事与武力的发展极致,这里,是民俗手艺的蜕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又往下看了一眼。
那口棺材还停在那儿。崔师傅已经进屋了,铺子里的灯灭了。
“就是不知道,这手艺具体对付起来,到底是什么水平。”
没错,作为值年太岁,发生了这般显然不和任何规矩的恶性竞争事件,他有去干涉管束的义务。
他想着,闭上眼,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六十个同事。
没错,就像传说中的说法一样,天干地支所组成的一甲子,六十年月日,各有一位甲子、乙丑,直到亥癸的太岁。
加上他这个值年太岁。其他六十个,分布在这座城的各个角落,有的是手艺匠人,有的是街边小贩,有的是邪祟精怪,有的是连他都看不清的东西。
他们平时各干各的,但只要他需要,就能为他做各种事情,又或者,依靠他们做成各种事情。
就比如,借他们的身体,瞬间传送到这城的任何地方。这也是值年太岁的权限之一。
他感应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城西,棺材铺边上,有个卖纸钱的,就是。
于是陆安生心念一动。
下一刻,他从阁里消失了。
再睁开眼,他已经站在棺材铺边上的那条巷子里。脚下大片的纸钱涌动,在他的身边纷纷扬扬的落下。
他就在这一片的雪白之中出现在了此处。
那个卖纸钱的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正蹲在摊子后头打瞌睡,只不过分明是假寐,周围出了变故,立刻就醒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他,就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打瞌睡。
陆安生也没理他,抬脚往棺材铺走。
铺子门关着,但没上锁。他推开门,进去了。
屋里没点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东西。棺材铺的格局简单。
前头是铺面,后头连着院子。铺面里摆着几口棺材,都是旧的,落了灰。墙上挂着些工具,锯子、刨子、凿子、锤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崔师傅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
他没睡,就那么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陆安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太岁?”
陆安生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崔师傅摇摇头,“可我是老师傅,自然知道有你,有你们,做了一辈子手艺人了,知道的也多。也就能猜到,该来的总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