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快得吓人,周围的人群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这汉子,又反手把自己手中的枯枝插进了花盆之中,随后反手浇水。。
过了一会儿,枯枝上鼓出一个苞。米粒大小,青绿色,像是春天树枝上刚冒头的那种嫩芽。
那苞慢慢长大,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蚕豆,然后“噗”地一下,绽开了。一片叶子,青铜的。薄薄的,边上有锯齿,在日光底下泛着青绿的光。
他边上站着的一个老头儿“啊”了一声,往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叶子长出来之后,那枯枝就变了。它不再是枯枝了,它开始往上蹿。一节,又一节,每蹿一节,枝头上就绽开一片新叶子。
底下的叶子是嫩绿的,越往上颜色越深,到顶上那几片,已经成了墨绿色,沉沉的,像是浸了水的绸子。
枝干也在变,从筷子粗细长到手指粗细,从手指粗细长到拇指粗细,皮上裂出一道一道的纹,像是老树的皮。
街对面那些看火鸟的人,听见这边有人叫,扭过头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什么?”
就看那棵青铜树,比先前那颗长得还高,并且枝枝蔓蔓的正在不断的延伸,比起先前最大的变化,就是好多枝条生长到末端之时。忽然就有一个花苞在枝头长出。
随后,这铁树上,就开满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花。
人们抬头一闻,花香一阵一阵。
眼见这青铜树长了有几层楼高,人群立刻开始往这边涌。看火鸟的散了小半,挤到了这边来。
那胡人站在街对面,头顶上还转着十几只火鸟,可周围看的人少了一半。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手指弹得慢了些,可那火鸟还在飞。
汉子蹲在花盆边上,也不看人,只盯着自己那棵树。
那树已经长的枝枝叶叶,密密匝匝,风一吹,叶子碰着叶子,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
“嘿呦呵,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刚才那会儿不是比人高不了多少吗,在这城里呆久了还觉得不稀奇呢。这会儿这么大了,还开花了?”
“这是戏法吧?”
“肯定是戏法!你没见过?往盆里种东西,一会儿就长出来了,这叫什么来着……‘平地抠饼’?”
“那火鸟也是戏法,西域的戏法!你没见过吧?”
“嘿,你见过?”
“我……我听说过!”
旁边卖糖饼的老头儿这会儿缓过劲来了,往人群里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们说,这可不是一般的戏法。我年轻时候在汴梁见过一回,那是真正的古彩戏法,传了几辈人的。
他们变出来的东西,那是真的,不是假的。你看那叶子,那是真铜!你敲敲,听听那声——”
陆安生这头,丙寅太岁一直眯着眼靠在树干上,像是睡着了。可他的眼皮底下,那三枚铜钱不知什么时候又摆出来了,在灰布上搁着,被日头晒得发烫。
街这边,青铜树还在长。枝头又冒了几个苞,眼看着要绽新叶子。
街对面,那胡人挥手的速度便又快了。火鸟越聚越多,在他头顶上盘旋着,把半边街都映红了。
两边都没说话。可这街上的人,都觉出味儿来了。
这俩人与寻常变戏法的不一样啊,不吆喝不招呼,虽然没有对上眼儿,但是一看这朝向还有这反应,这一看就知道,分明是两边儿较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