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人,这也不全对,具体来说啊,那是他手底下的太岁。
就比如他看得最为清晰,也最为认真的,最开始的河西到中原的那一条线,那是来自于癸巳太岁,徐单大将军。
这位爷当年干了什么呢,他年轻时跟着班超在西域待过。具体来说,他是早在西汉年间帮着班超收复西域的猛将!
所以,陆安生看见的那些西域景象,风沙,胡商,龟兹的土塔,大食的沙漠,都是从徐单的记忆里头翻出来的。
不是跟他有关,那也是跟他的后人,或者他曾经在西域接触过的人的后人有关系。
除了他,别家太岁,各自也有各自的来处,各自也有各自的经历。
他看见的那些画面,就是他们留在城里的底子,也就是他们成神之前走过的路、经过的事。
能力升级之后,他跟那些太岁的牵连更深了,深到能借着他们那根线,看见他们当年看见的东西。
只是这能力用着累。不是精神累,不是肉体累,是那块太岁肉在闹。
它像是被人从土里刨出来晾在日头底下,水分一点一点地蒸,越蒸越干,越干越硬,硬到撑得他浑身发紧。
所以肉体和精神强度都高得吓人的陆安生,使用这能力也得有个休息的时候。
只不过,这倒不意味着这个能力就只有看上去这么点作用,还有那么老些限制。
因为,这能力并不是让他看见了那些东西,是直接把他,带去了那里。
河西那个酒肆里头,那个扛着麻袋的中年人端起碗喝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碗沿贴着嘴唇的粗粝,尝到水里头的土腥味。
黄河边上那个年轻人被他爷爷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的时候,他后脑勺也麻了一下。仿佛体会到了小时候练功学拳的时候,被师傅师爷教训的感觉。
开封彩楼里那个年轻人拉起胡琴的时候,他指尖也触到了琴弦的紧绷。
他分明是附在了那些人身上,站在那儿,看着,听着,感受着。
现在,那些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能替他们做任何事。可他能感觉到,等到将来这块太岁肉再长一长,等到他在这城里再待一待,这个能力的极限未必就是如此。
不过饶是如此,这似乎总归还是作用于城外的能力,而对于他这个掘藏者来说。这超出了副本范围的能力,似乎没有那么有用。
可是问题在于,这里虽然确实是个副本,而且与淮水东都之类的不同,本身也是个极为特殊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与外界就没有关联。
“他盗跖想要搞事情,都可以现场从外头拉进来一个人,我这个太岁,就一定不能从外面摇人吗?”
他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对这城中的各种事情的了解,确实还比较浅显,宽泛。
不过要说进展,那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接下来的目标,一不就是继续提升太岁能力,其次,他一开始还觉得观察城中事件,并且偶尔进行赏善罚恶的副本目标,过于宽泛。
现在才发觉,这其实是极为少见的,情况特别明朗的副本了。
作为需要维护城中平衡与寻常发展状况的太岁,要说需要面对什么boss,盗跖,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陆安生思索着,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处往远处铺,铺到看不清的地方。他把窗户撑着,却转身出了阁。
此番得到了强化之后,不只是他的太岁权柄增强了,他作为太岁的个人能力,似乎也变强了,就比如他离开座位之后的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