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更多的,亲自去接触这城中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可还有很多要探索的。
就比如,这城中少见的,几乎要与他这位于某座高楼上方的太岁阁,一样高的建筑。
………………
说书楼,在城正当中。
尽管高,但是论奇特有意思的建筑,或者特殊的建筑,即使是这里,在这百艺城当中也未必排得上号。
但是,要说重要程度,这里在某种意义上,可谓当仁不让。
别的不谈各门各行的手艺人排辈分、定高下,可都在那楼里。谁家手艺好,谁家手艺差,谁家的活计能进前几百,谁家的牌子要被摘下来,也就是城中的具体情况如何。
城中的大部分手艺人不是太岁,他们想知道,就只能来这里。
对于这里,陆安生早就想去看看了,只是进来之后就一直忙到这会儿,一直没腾出空。今夜正好。
说书楼前头,是一条窄街,街两边挤着卖小吃的摊子,馄饨、面条、烧饼、羊杂汤,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葱花香菜的味儿,把整条街熏得暖烘烘的。
摊子前头坐着吃食的人不多,站着等位的人不少,都伸着脖子往说书楼门口看。
楼门口排着队,不是买票的队,是等座的队。
说书楼里头,来往的人次有限,这会儿离晚上开场还有一阵,门口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
陆安生从廊桥下来,走过那些小吃摊子,走到队伍末尾。两旁的馄饨锅咕嘟咕嘟地滚着,水蒸气把整条街罩得雾蒙蒙的。
这门口的人虽然多,但是进出出乎意料的快。
跟着人群没等两下,陆安生很快就来到了门前。
说书楼的大门敞着,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中间低两头高,像一只张着嘴的蛤蟆。
这在别的行当未必是好事,毕竟高门槛对于好些行当来说都是光耀的事儿。
可是在这儿就不一样了,说书评书讲书,无论如何,总归是个需要人气的行业,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褒奖。
你给他门槛踏破了,都无事。
“哒。”陆安生跨过门槛,脚刚落地,一股热乎气扑面而来。
是人气,混着茶香、烟味、墨臭,还有蜡烛和桐油灯混在一处的烟气,几种味道搅在一块,稠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浆糊。
楼里头大。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是往上走的大。
抬头看,屋顶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黑乎乎的,看不清是梁还是椽,只能看见一层一层的栏杆和回廊,一圈一圈地往上绕,绕到看不清的地方去了。
每层回廊上,都站着人、坐着人、靠着栏杆的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写字,有的在跟对面的人比划着什么。
嘴皮子飞快地翻,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唾沫星子在烛光底下闪。
正中间,是一片敞开的厅堂,摆着几十张桌子,桌与桌之间只留一条窄缝,过个人都得侧身。
桌上搁着茶壶茶碗、笔砚纸墨、一摞一摞的手抄本,有些摊开着,有些叠放着,纸边卷起来,被烛火熏得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