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把那块糕点搁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只要是我赢了,想知道什么,随我问?”
东方朔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太岁爷知道些什么,也随我问呗。”
陆安生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兰花香彻底散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涩。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仔细地思索着其中的问题。
“有点麻烦啊……”
关于这事儿,倒也不是他不想说。对埋葬之地里的土著,他很久之前就没有多大的担心了。只要不是盗跖那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一向不害怕别人知道他的什么秘密。
毕竟只要硬实力够强,他难不成还有什么罩门或者牵挂之类的东西不能被人发现吗。
问题在于,他说不了。
关于他自己,关于玩家身份这方面的事情,很多埋葬之地里的土著大佬都是知道的,他也不害怕说,说了就说了呗。
真要那么容易出事儿,多的是弱鸡的玩家,可能会在被胁迫的状态下把这事儿讲出来呢。
可问题就在于这事儿,不是他想不想说,也不是这些人想不想问,系统限制他说不了啊。
至于太岁,讲实话,关于这个身份的那些个事儿,他自己现在都还没探索明白呢,他又能说啥。
所以说到底,这事他不好办啊。
于是他很快抬眼,看着东方朔,开口表示:“这倒也不好。立个规矩吧。各自约定几个问题,商量好了要问什么,我们再开始。”
东方朔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收回来,交叠在身前,点了点头。“成。太岁爷说了算。”
商量的时间不长。两个人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长案,案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他们的声音不高,帷幔外头的风把那声音裹着,散在夜空里,除了他们二人谁也听不见。
没有争辩,没有讨价还价,像是两个做生意的人把底价亮出来,一对眼,觉得合适,就定了。
商量的结果,两个人各自知道,就像收进了袖子里,谁也没往外掏。
…………
“行了,那就这样吧。太岁爷爽快啊。”
东方朔把面前的茶杯挪到一边,从旁边端过一个白瓷痰盂,搁在脚边。
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含了一口,咕噜咕噜地漱了漱,侧头吐进痰盂里。他拿袖口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那咱们就开始。”他闭上眼。
说书楼的顶层安静下来。帷幔被风吹着,一下一下地飘,像人的呼吸。
东方朔坐在那儿,似乎是在使用什么能力,但是看那个样子却又分明动静极小,反应不显。
他没有念咒,也没有掐诀,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头偶尔微微侧一下,往左边偏一偏,又往右边偏一偏,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他侧着耳朵在听。
陆安生没有催他。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东方朔那张白净的脸。想着二人先前的约定。
按照先前的商讨结果,他们观测的目标,要通过他们的能力,随机的选出,只不过这个随机,说来也不完全随机。
这猜故事走向的比赛,三局两胜,前面两局由他们观测到的东西而定。
具体来说,就是随机扫过一大堆东西,另外一个人喊停……
要说有没有操作空间,这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两个说到底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不过两个人都有一次机会,算是心照不宣,各自占一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