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块恶心的铁皮地*
*显然是某个新降临的神祇在圈占地盘*
恐虐怒视着那片机械农田,但很快又显得有些困惑。
*不过……这非常不对劲*
*如果祂真的是一个新生神祇,如此大规模降临亚空间,为什么没有引发风暴*
*为什么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没有疯狂的献祭*
*祂就这么静悄悄地变了个形状,祂是不是有病*
恐虐烦躁地挥舞了一下巨剑,剑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色裂缝。
*管祂是新神还是什么旧时代的幽灵*
*在我的圣典里,没有想不通的问题*
*看不懂,没关系*
*打一顿就知道了*
“轰——!”
恐虐身上的战意拔高到了极点,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冲进农田里大开杀戒。
就在这时。
一阵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了,仿佛从无数个不同维度同时传来。
巫术之王。
祂那不断生灭的面容上,同时浮现出嘲讽、思索与不屑的表情。
∞无知的莽夫,你那苦杏仁大小的脑子里,永远只有砍和杀∞
奸奇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鸟鸣,时而低沉如远古的钟声。
∞你若真的冲进去,就等着在里面迷路十个亚空间周期吧∞
∞这绝不是什么新降临的邪神∞
除了一直高高挂在远处的帝皇之外。
在这四个存在中,奸奇是研究这个“钴蓝之幕”研究得最多、也是最深的一个。
五年来,祂动用算力、派遣大魔,试图解密这片电弧星云。
虽然全都失败了,但这也让祂得出了一些异于常人的推论。
∞看看祂的结构,看看那近乎于凝固的理性∞
硕大的羽毛缓缓摆动,洒落无数闪烁着奥秘光芒的水晶粉末。
∞在这个充满情绪和混沌的浅层海域,是绝无可能孕育出这种存在的∞
∞不管是之前的钴蓝之幕,还是现在这片无趣的田地∞
∞它们都不是实体,仅仅是一个投影∞
∞是深层亚空间中某个超乎认知的高位存在,在灵魂之海浅层折射出的一个影子∞
深层亚空间。
一个连四神都无法掌控、充满着无尽奥秘与恐怖的领域。
∞这也正好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无论如何攻击、试探,祂都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
∞因为我们攻击的,仅仅是一个影子∞
∞影子,怎么会感觉到疼痛呢∞
奸奇的众多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实际上,巫术之王一直都无从考证这个推论。
因为缺乏最关键的证据。
在祂麾下,有一位最受祂器重、灵能造诣最深的首席万变魔君——织命者“卡洛斯”。
卡洛斯拥有着窥探过去与未来的能力。
就在五个标准泰拉年前,也就是“钴蓝之幕”刚刚降临的时候。
奸奇曾让卡洛斯窥探这片星云的来历。
结果,卡洛斯在法术施展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在那错综复杂的命运线条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极度恐惧的画面。
卡洛斯告诉奸奇:那片电弧星云的终极秘密、它在时间长河中的起源与归宿。
在降临那一刻,就已经坠落进了一个禁忌之地——
【永恒之井】
亚空间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存在。
它是时间与空间的起点与终点,是所有因果律崩溃的地方。
它直接联通深层亚空间与灵魂之海的中层。
在那里,没有神明,没有恶魔,只有足以粉碎任何意志的真理。
即便是混沌邪神本尊,也不敢轻易涉足永恒之井,因为那意味着有可能被抹除“存在”这个概念。
若干年前,巫术之王为了获取超越自己认知的“终极知识”,把卡洛斯扔进了那口井里。
卡洛斯在井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几万年。
当他终于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他长出了两个头。
一个头只能看清楚绝对真实的未来,一个头只能看清楚绝对真实的过去。
但代价是,卡洛斯看到了连巫术之王都感到害怕的恐怖真相。
从此,他永久地疯了。
变成了一个不断念叨着各种矛盾预言的疯子。
从卡洛斯的遭遇就可以看出,永恒之井有多么可怕。
但理论上,既然“钴蓝之幕”的真相落入了永恒之井中,就一定有办法从里面打捞出来。
只要再找一个能够承受住时间长河冲刷、精神足够坚韧的容器,扔进去。
或许就能带回那个惊天的秘密。
只是……
巫术之王一直没物色好这个人选。
普通大魔进去就是死。
而像卡洛斯这种级别的,祂手里就只有一个,还疯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真相,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全填进去吧?
所以。
∞关于祂的真实身份∞
奸奇看着那片逐渐停止蔓延的机械农田,无数张嘴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一切…还有待商榷∞
∞在长足把握之前,任何冒进都是愚蠢的∞
听完奸奇这番长篇大论。
一直没说话的生命之王,终于停下了手中搅拌坩埚的动作。
祂抬起布满脓包的头颅,用慈祥而憨厚的目光看向那片与其极度反差的大地。
^呵呵呵呵……我的朋友们^
纳垢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液体翻滚的黏腻感。
^你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无论是战争的喧嚣,还是命运的飘摇^
^在生命的宏大循环面前,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纳垢伸出一只粗壮、长满烂疮的手臂,随意抓起几只在身边飞舞的巨大苍蝇。
塞进破裂的肚皮里,喂给祂饥饿的孩子们。
^看看那片田地^
^虽然它看起来硬邦邦的,缺乏生机,没有可爱的真菌和迷人的香气^
^但是^
^它终归是一片田啊^
纳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脓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坩埚里。
^你们看,祂在里面种东西呢^
^既然祂喜欢种田,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祂有田,我有花园^
^种田的和种花的,本质上都是在培育生命,都是在体会创造的乐趣^
^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等祂种出了什么作物,说不定我还能拿我的高汤跟祂交换点种子呢^
纳垢的话听上去是在跑火车,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色孽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气氛缓和下来。
这位最喜欢挑事的欢愉之王,听到奸奇刚才提到了那口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
祂轻启朱唇,声音娇媚入骨,仿佛在情人耳边低语。
~哎哟,我亲爱的小蓝鸟~
色孽扭动着修长的身躯,缓缓飘向奸奇的方向。
~你总是这么审慎,这么充满求知欲~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片田野底下的秘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纠结人选呢~
色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奸奇的鸟喙。
~去嘛~
~你也想知道真相吧~
~超越一切未知的极致,直面宇宙真理的刺激~
~只需亲自去‘永恒之井’里走一遭,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何必在这里唯唯诺诺,像个胆小的地精一样呢~
色孽不断挑逗着奸奇的贪婪之心。
把一个老骗子骗去跳永恒之井,那可是太好玩了!
面对色孽的挑衅,奸奇的面容变成了一个愤怒的法师。
无数只眼睛同时瞪着色孽。
∞收起你那下流的伎俩,欢愉的废料∞
奸奇扑了扑自己的翅膀。
∞你若是对那井里的奥秘如此感兴趣,想要体验所谓的登峰造极∞
∞你自己怎么不去∞
就在两位邪神准备开始新一轮倾轧的时候。
“咔哒——”
一声机械动静打断了祂们的争吵。
四位高位存在,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那片庞大的机械农田,彻底停止了向外蔓延的趋势。
边缘的蓝白色电弧也完全收拢进了地下导轨中。
随着电弧散去。
那个一直在田地间漫步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可见了。
四神不约而同降低了高度,将宏大的神识凑近过去。
祂们都想要看看。
这个存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
四神的虚影,同时僵住了。
恐虐的大剑停在了半空。
奸奇变换的脸停留在一个错愕的表情上。
色孽妩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连纳垢的木勺也“啪嗒”一声掉进了坩埚里。
出现在祂们视野中的。
不是什么拥有亿只触手的不可名状邪祟。
不是什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科技吞噬者。
而是一个……
农民??
准确来说,是一个机械风格的农民。
这个农民没有三头六臂,没有邪能力量。
就是一具线条流畅、看起来非常干净利落的人形机器!
此刻。
这位机械老农,正拿着把类似于游标卡尺和激光测距仪混合体的小工具。
勤勤恳恳地丈量着一根刚刚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秧苗”。
跟之前钴蓝之幕如出一辙。
他对外界的巨大变化,对灵魂之海的狂暴能量。
完全!没反应!
这位老农似乎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投入。
每记录下一组数据后,他偶尔也停下手中的活计。
抬起他反光的金属脑袋,看看天。
这天上……
四个遮天蔽日的高位存在,都快挤成一团了!!
结果。
这位老农就像是没看到这四个虚影一样。
挠了挠自己光滑的脑袋,似乎琢磨了一下某个参数。
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沉迷于种田……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