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今天，各国的各种实验堆层出不穷，从磁约束路线到惯性约束路线、从托卡马克到仿星器、再到激光聚变装置……全蓝星的实验堆林林总总加起来，早就超过三位数了。
但无论是科技霸主大漂亮，还是底蕴深厚的欧洲，亦或者是如今奋起直追的华夏。
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家科研机构能够完成可控核聚变示范堆的建造！
关于示范堆的安排，目前在全蓝星所有的科研机构里，都仅仅只是停留在虚无缥缈的PPT和遥遥无期的计划安排表里面！
而现在，陈林居然说，他要在两三年内，直接跨过实验堆的漫长积累，一步到位去建一座示范堆？！甚至还要把它变成商业堆，给整个东部沿海供电？！
“陈林啊……”
彭跃院士干咽了一口空气，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顾虑：“直接建示范堆……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快了？”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年轻人是真的有勇气，甚至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极点！
但是，科学研发，那是要讲究脚踏实地的啊！
毕竟陈林才刚刚接手可控核聚变项目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在彭跃看来，哪怕你数学模型再逆天，材料再强，是不是还是应该从老老实实地建一个实验堆开始比较好？
如果新建成的实验聚变堆，在运行时间上能彻底碾压现有的EAST，把控制时间推到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那到了那个时候，把下一个装置的目标定为示范堆，大家心里也都能更有底气、更有信心啊。
如果不是因为极其了解陈林的人品，以及他那实打实的菲尔兹奖和双院士的学术能力，彭院士此刻甚至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跑来科学院专门给他画大饼、骗经费的了！
看着彭老的表情，陈林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彭老，您别这么紧张。”
陈林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安抚道：“这目前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初步想法，而且现在其实也没那么急着下定论。实在不行，到时候看旧设备的改造进度，计划都是可以随时变化的嘛。”
“这不是因为之前等离子体湍流的模型验证，还有科学岛那边的材料研发都进展得太顺利了么，所以我就把长远的目标给定得高了一点。”
陈林这番话总算是让彭跃院士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彭院士坐在椅子上，仔细想了想陈林刚才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
彭老的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而果断，他看着陈林，沉声开口道：“那你购买海外旧设备的安排，就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
“对于我们现在这个项目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资源。越快拿到一台完整的设备外壳来进行改造，我们就能越早地验证你那套数学模型和163K超导材料在实际聚变环境中的表现！”
……
……
两天后。
结束了帝都的院士增选大会和一系列繁琐的官方表彰活动后，陈林终于回到了津门。
刚一回到演海公司的办公室，陈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打开电脑，第一时间开始撰写邮件。
收件人：马克斯·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Plasma Physics），Tim Happel主任。
陈林和这位Tim Happel主任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在这之前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说过。
陈林只是让MOSS给自己找一下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MOSS的回复里面顺便还附带了对方极其详尽的学术履历和性格分析。
陈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撰写这封看似是学术交流、实则是为了收破烂的邮件。
反正就是先发个邮件联系一下，去试探性地沟通一波。先看看对方对于出售旧ASDEX装置这件事情的初步态度，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反应，考虑接下来该怎么抛出筹码、怎么继续推进。
在MOSS帮他列出的那四个购买计划目标中，陈林在回来的路上又仔细权衡了一下。
他现在更看好的，依然是马克斯·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老ASDEX装置，以及麻省理工学院的阿尔卡特C-Mod紧凑型聚变堆这两个。
至于为什么把ASDEX排在第一位？
原因很简单。ASDEX装置虽然老旧，但它在当年退役的时候，设备保存得极其完善，没有遭到过破坏性的拆解。
而且，因为之前在NS方程和数学领域的一些学术交流，陈林和日耳曼过那边的一些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相对来说还素那是有一点了解的，舒尔茨和法尔廷斯都是日耳曼人嘛。
他比较了解日耳曼国那些科研机构严谨但又极其缺钱的现状，知道对方的情况，在谈判桌上能够有更多的筹码去谈条件。
至于麻省理工的阿尔卡特C-Mod紧凑型聚变堆，那背后的故事就更让人唏嘘了。
这台曾经创造过辉煌数据的装置，纯粹是因为大漂亮国能源部的经济和预算压力，被强行切断了资金链，最终决定停止它的运行的。
而在核聚变领域有限的经费，都被用在了有希望搞出大新闻的激光聚变项目上去了。
陈林的心态很放松：那就看哪个能谈下来，哪个在改造和价格上更合适一点了。
只有当ASDEX装置和C-Mod装置这两边都咬死了绝对没法谈下来的时候，他才会退而求其次，去考虑高卢国的Tore Supra或者毛熊的T-15。
点击，发送。
陈林原本以为，像Tim Happel这种级别的大型研究所主任，每天处理的邮件浩如烟海，再加上时差的原因，这封邮件怎么着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能收到回复。
然而，Tim Happel教授回复的速度，比陈林预料中的，还要快上不少！
仅仅是到了当天下午的四点多钟，陈林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邮箱收到新邮件的提示。
陈林挑了挑眉，点开邮件。
发件人正是Tim Happel！
这位日耳曼国的等离子体物理学大拿，在邮件里的措辞极其客气，甚至透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受宠若惊。
毕竟，发件人可是陈林！
现在整个欧洲的物理学界和数学界，谁不想跟这位超级天才交流一番？
在开头极其热情的寒暄之后，Tim Happel教授在邮件的正文里，表达了极其强烈的好奇。
他非常直白地在邮件中询问道：
【尊敬的陈琳教授，收到您的邮件我感到非常荣幸。但请原谅我的冒昧，以华夏在EAST装置上所展现出的雄厚科研实力。您为什么会突然对我们那台已经退役多年、技术早已落后的老ASDEX Upgrade装置，产生如此浓厚的购买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