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Tim Happel发来的那封透着几分受宠若惊和强烈好奇的邮件，陈林心情愉快。
这不就开始咬钩了么？
他继续往下扫了一眼邮件的后半部分。
果然，就像陈林预料的那样，这位马克斯·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大拿，在短暂的疑惑之后，立刻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陈林在邮件里顺嘴提了一句的新型复合材料上！
Tim Happel在邮件里极其迫切地询问道：
【陈教授，您在邮件中提到的那种新型超导材料，真的有您说的那么神奇吗？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占用您一点宝贵的时间，我们通过视频通话进行一次深度的沟通？】
其实，关于这款163K高温复合超导材料的具体性能参数，陈林在发给Tim Happel的邮件里肯定不可能泄露，这个现在肯定属于机密。
就算陈林是想拿它当做交易筹码，在没有正式坐上谈判桌、没有看到那台ASDEX旧设备之前，他也绝对不可能把详细数据在邮件告诉一个外国人。
陈林在邮件里用的措辞极其含糊，但是也展示了足够的信心。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我手里有一款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型常压高温复合超导材料。比起目前市面上你们能买到的所有主流超导材料，它的性能，是全方位的绝对碾压。”
就这么一句连具体数据都没有的“大话”，如果是换个普通的华夏学者发过去，估计Tim Happel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就当成垃圾邮件处理了。
但偏偏，发这封邮件的人，是陈林！
是一个刚刚拿了菲尔兹奖、搞定了NS方程、并且在全球学术界拥有着超强信誉背书的超级天才！
陈林说全面碾压，那Tim Happel就绝对不敢把它当成一句空话！
“看来这老外也是个识货的，有得谈。”
陈林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极其痛快地给Tim Happel回了一封邮件，约好了一个视频通话的时间。
点击发送。
把这封邮件发出去之后，陈林伸了个懒腰，正琢磨着接下来干什么。
“嗡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
陈林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极其陌生、而且带着一长串奇怪区号的国际长途号码。
“嗯？国际长途？”
陈林眉头微微一挑。他这个私人的手机号码保密级别可是极高的，平时除了熟人和国家部门的专线，一般的骚扰电话和推销电话根本打不进来。
既然能打进来，那就说明对方是通过了极其正规、甚至是官方的渠道拿到号码的。
陈林随手划开了接听键。
“Hello？请问是陈林教授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纯正英伦腔调的英语男声，声音透着沉稳和干练。
“我是陈林。请问您是？”陈林回复道。
“陈教授您好，我是Mark Thomson（马克·汤姆森）。”
电话那头的男人自报家门，语气中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直接：“我是今年刚刚就任的CERN（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理事会主xi。”
听到这个头衔，陈林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色，瞬间微微一动。
CERN的理事会主xi？！
陈林的思维快速运转。
之前他在决定要把这款新材料的海外份额当做筹码、去撬和之国材料公司墙角的时候，就已经委托了廖轶昕，让他帮忙通过华夏官方的渠道，去跟CERN那边接触一下。
看来，廖蔀长那边的动作很快啊！而且这力度也够大的，不仅把消息递过去了，还直接让CERN的一把手亲自把电话打到了自己这里！
“原来是Thomson先生，幸会。”陈林语气不卑不亢。
作为执掌着全人类最大、最烧钱的粒子物理研究机构的掌门人，Mark Thomson看来是个极其务实、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陈林教授，那我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我们单刀直入吧。”
Mark Thomson在电话那头沉声问道：“我通过你们华夏的官方渠道，收到了一条极其令人震惊的信息。信息上说，您最近主导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高温超导材料？并且，您有意向，想用这款材料，和我们CERN做一笔交易？”
“没错。”
陈林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他笑着反问道：“常压复合超导材料，性能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怎么样，Thomson先生，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Mark Thomson沉默了两秒钟。
“陈教授，根据你们华夏官方那边的说法，这份材料相关的核心超导参数和微观数据，目前似乎还处于极高的保密阶段，他们并没有向我们提供具体的数值。”
Mark Thomson的语气极其严谨：“但是，他们还是极其隐晦地给我透了个底，给了一个大概的性能范围。”
“不得不说，如果你们华夏官方提供的这个数据范围是真实的……”Mark Thomson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在液氮温区下，临界磁场强度能超过20T……那它确实是一款非常优秀的材料！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但是！”
紧接着，Mark Thomson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理智和冷峻：
“陈教授，LHC（大型强子对撞机）的高光度升级，对于整个欧洲、乃至全人类的物理学界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尽管超过20T的临界磁场超导性能，对于我们需要制造的超强偏转磁铁来说，的确有着极其致命的诱惑力。可是，CERN理事会里的那些物理学家和各国代表，恐怕会更偏向于稳定和可靠！”
Mark Thomson指出了核心问题：“你这款材料，研发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听到这番话，陈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理解地笑了笑。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主xi先生，时间短，并不能代表什么。”
陈林语气中透着绝对自信：“科学从来不以研发时间的长短来论英雄，只看最终的数据和效果。优秀的材料，能更进一步、甚至跨越式地提升LHC的对撞能级和性能边界。”
“我相信，只要你们看到了实物测试的数据，CERN理事会里的那些聪明人，是会认真考虑的。”
闻言，电话那头的Mark Thomson轻轻叹了口气，也并没有否认陈林的说法。
“的确，更优秀的材料，能够产生更强的磁场，这对于高能粒子对撞来说，吸引力是极高的。”
Mark Thomson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透着某股使命感：“但陈教授，您可能不太清楚。LHC可以说承载着大半个理论物理界的终极使命。在这次高光度升级以后，新建的LHC，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用于对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探索！”
“这对于人类科学的重要意义，我想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正因为它的使命太过重大，所以，即便是我个人，在看了你们给出的那个性能范围后，内心其实极其倾向于使用你们华夏手中这款更优秀的材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就能顺利通过理事会的商议。”
陈林微微皱了下眉头。
“相对比目前你们正在使用的、和之国提供的那款Bi系列超导材料，我手中的新型复合材料，无论是临界温度还是临界磁场，性能都明显更加优异，可以说是完全的降维打击。”
陈林反问道：“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这样都无法说服理事会吗？”
“如果这款材料，你能提前半年……不，哪怕只是提前三四个月的时间研发出来，那这大概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Mark Thomson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极其坦诚地向陈林交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