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真的对它那么感兴趣的话……呵呵,那就只能请各位耐心等待一下,等到咱们双方的交易合同正式签订、技术交割完成以后了。”
听到陈林这句直白的拒绝,保罗·施密特也没有觉得尴尬。
他只是略微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好吧,陈教授。我理解,这确实是核心的商业机密。”
作为一名材料领域的顶尖专家,在看到这种跨时代的奇迹材料时,那种心痒难耐、想要探索究竟的科研本能,是根本压抑不住的。
既然华夏这边滴水不漏,他自然也不会再去自讨没趣。
……
……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这支欧洲专家团队,将要泡在西部超导集团的厂房里。
他们需要针对那条小型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超导材料,进行了完整、详尽的测试。
从临界温度(Tc)、临界磁场(Hc),到临界电流密度(Jc)、交流磁化率,再到各种复杂的力学性能和热导率……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确认这款超导材料在工业化生产后的绝对稳定性和真实性能。
至于陈林嘛。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留在这里陪这帮老外耗上三天。
能在第一天亲自陪着他们来一趟BHX区,那已经是非常给普朗克研究所面子了。
当天下午,陈林就把接待和后续对接的工作,全都甩给了西部超导的邓昭,以及科学岛那边专门派过来辅助技术交割的人员。
他自己则是直接拍拍屁股,坐着车回市区了。
回程的高速公路上,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行驶着。
坐在后排的蒲笛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简报,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陈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快的感叹:
“陈院士啊,不得不说,这事儿还得是你啊。”
蒲笛满脸红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舒爽:“你一出手,那是真真切切地把这帮向来自视甚高、傲慢到了骨子里的日耳曼佬,给彻底打得低下了头颅。”
“你是没看到那个叫什么沃夫冈的工程师的表情。”
蒲笛一边说着,一边生动地比划了一下:“在确认了咱们工业化生产出来的材料完全符合标准的时候,他那张脸啊,表情可太难看了。”
“估摸着这次,这位欧洲的材料学专家,怕是被打击得不轻啊。毕竟,他们整个欧洲费尽心机都做不到的事情,让你带着咱们华夏的团队给做到了。”
听着蒲笛这番话,陈林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蒲主任,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陈林目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语气客观、清醒地分析道:“日耳曼国那边的工业,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老底子和真本事的。在某些领域,咱们确实还得承认人家的优秀。”
“不过嘛……”
陈林话锋一转:“如果单论在材料领域,尤其是高温超导材料这一块,那它日耳曼国,还真就没什么资格在咱们面前摆出那副傲慢嘴脸。”
“那位沃夫冈工程师,只不过是长期以来作为西方人的那种内心高傲在作怪而已,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罢了。咱们没必要去过多的理会他。”
陈林转过头,看着蒲笛,微笑着说道:“相信在他们那个团队里,还是有一些像Happel教授那样,能够清醒地看到正确方向、认清现实的人的。不然的话,这次的合作,也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老实说,对于欧洲和日耳曼国的工业现状,经常在网上陈林还是有点了解的。
在十几二十年前,甚至更早的那个时代。日耳曼的工业制造,那确实是全面走在世界最前沿的,是值得所有发展中国家仰望和学习的标杆。
直到目前为止,在一些吃老本、需要极长时间沉淀的细分领域里,比如顶尖的极紫外光刻机(EUV)、超高精度的尖端数控机床、顶级的蔡司光学系统和镜片……欧洲依然保持着强悍的统治力,华夏在这些领域,确实还在苦苦追赶。
但是,这些所谓的技术壁垒,其实很多都是来自上个世纪。都是欧洲在工业巅峰时期做出来的老旧成果,他们现在只不过是靠着那些老底子,在上面做一些缓慢的修修补补和优化而已。
自从进入了新世纪,尤其是信息革命和新能源革命爆发之后。
欧洲的科技和创新能力,就一直处于一种明显的、持续不断的下滑通道中。
到了如今这个年代,说他们快跌到谷底了,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尤其是日耳曼国,十几年前,他们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布,要搞什么所谓的“工业4.0”战略,企图重新引领全球工业革命。
结果呢?
十几年过去了,日耳曼国内的工业不仅没有实现什么4.0的飞跃,反而因为能源危机、环保政策和居高不下的劳动力成本,导致工业环境越来越差。
大量的百年老厂被迫关停,核心制造业纷纷外流。
这事儿在华夏的互联网上,早就被广大网友们当成段子给玩坏了。大家都在戏称,日耳曼国这是搞什么“工业4.0”啊,这分明是搞成了“工业404”。
反倒是最近这两年,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出现了。
不少日耳曼国的传统工业巨头,比如大众、巴斯夫、西门子,为了活下去,开始疯狂地在华夏境内投资设厂、扩大产能。结果在华夏这片拥有着最完美产业链和基建狂魔属性的土地上,他们反而搞得风生水起,利润大增。
以至于有华夏网民精辟地总结道:“日耳曼的工业4.0确实搞成了。只不过,他们是在华夏搞成的。”
至于在材料领域,那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在超导材料这种烧钱、极度依赖海量实验数据堆砌的前沿领域,基本全都是在东亚这个内卷的圈子里做出来的。
比如和之国那占据了很大市场份额的Bi系列高温超导带材;比如泡菜国那边前几年搞出来的所谓新一代超导代材(虽然水分很大,但也确实掀起过波澜)。
而欧洲呢?在超导材料领域,他们这几年基本就是处于一种躺平的状态,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突破。
就像这次LHC的高光度升级,如果不是陈林带着华夏的团队横空出世,搞出了这款降维打击的163K新型复合超导材料……
CERN和普朗克研究所那帮欧洲佬,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地掏出大把的欧元,去外购和之国那些性能已经落后了一代的材料?
他们有什么资格在华夏面前傲慢?
想到这里,陈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想起来,就在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这帮研究员在西部超导集团的厂房中做尽职调查的同时……
华夏这边,也没有闲着。
科学岛那边,在彭跃院士和柳宏奇院长的亲自点将下,早就已经迅速地挑选出了一批大约三十人左右的、由最顶尖的核物理和工程专家组成的硬核团队。
这支团队,目前也已经乘坐专机,被送往了日耳曼国的慕尼黑。
ASDEX装置与超导材料的交易,那可是涉及到上亿欧元和核心技术交换的超级大买卖。双方都必须要严谨地、完整地确认对方的资质和设备情况,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实质性交割。
华夏这边的专家团队过去,就是要去实地勘测那台老ASDEX装置的外壳完整度、内部管线的损耗情况,以及确认普朗克研究所承诺开放的那几项核心技术的图纸真伪。
“说来,还真是有点可惜啊……”
陈林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身上被安全部门列为了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根本不可能出国的话……
他估计也是要跟着那个三十人的专家团,一起去一趟日耳曼国的。
到时候估计自己都能白嫖到不少欧洲人压箱底的先进核工程知识。
等回来之后,稍微消化一下,估计又能结合自己的【小小数学家】的能力,研究出不少在可控核聚变上有用的黑科技。
到时候,华夏自己在国内新建的那台示范堆,以及更加未来的商业堆,估计能搞得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