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校长抛出的提议,陈林倒是没有立刻开口答应下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所谓的青史留名早就已经做到了。
不管是在千禧年大奖难题NS方程的突破性进展,还是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亦或是华夏最年轻的双料院士……这些头衔随便拎出一个,都足够把他的名字刻在人类科学史的丰碑上,甚至以后全世界的物理和数学教科书里,都绝对绕不开“陈林”这两个字。
相比之下,在一所省重点高中里冠名一栋教学楼,对他来说确实没太大的吸引力,甚至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高调。
看到陈林端着茶杯沉吟不语,坐在对面的几位学校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难道是陈院士觉得咱们江都中学的庙太小,配不上他的名字?
几人眼神一碰,最后还是跟陈林最熟悉的昔日班主任,简潇潇老师笑着开了口:
“陈林啊,你别误会。学校这边提出这个想法,真不是单纯地想要沾你的光。”
简潇潇看着自己曾经教出来的这位得意门生,语气诚恳而温和:
“主要是,学校真的想让你给现在的学弟学妹们,树立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榜样!”
“你还记得你上次回学校做的那场演讲吗?那场演讲之后,整个学校的学生们对你可是钦佩到了极点,学习氛围都空前高涨了!去年你当选双料院士的那个大会,周校长还特意组织了全校的同学们一起看了视频回放呢!”
“现在在江都中学的学生心里,你就是他们最崇拜的偶像。如果能有一栋以你名字命名的教学楼,对这帮孩子们的激励作用,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听着简老师这番发自肺腑的劝说,陈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着摇了摇头。
“简老师,您误会了,我倒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是觉得学校沾光什么的。”
陈林看着对面的三位客人,语气随和地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据我所知,不管是大学还是高中,那些用个人名字来命名的教学楼,比如大名鼎鼎的‘毅甫楼’、‘田家炳中学’,那都是因为人家实打实地掏了真金白银,给学校的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资金贡献的。”
陈林摊了摊手,笑道:“我这直接就白得一栋楼的冠名权,这要是传出去,多少有点名不副实啊。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打破这个约定俗成的惯例比较好。”
听到陈林这么说,周校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那……陈院士的意思是?”
“我记得,咱们江都中学,好像是有一个自己的教育发展基金会对吧?”
陈林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只是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是自己读高中那几年里,学校牵头搞了这么个东西。
“对对对!有的有的!”
一听这话,坐在旁边的教务处李主任赶紧主动接过了话茬,如数家珍地汇报道:
“陈院士您的记性真好!咱们学校确实有这么个教育基金,主要是靠咱们历届的校友会进行募资,然后由学校统一进行透明化管理的。”
“这个基金里面,主要分为三大块业务。第一块是助学基金,专门用来帮扶那些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尖子生,帮他们顺利完成学业;第二块是建设基金,主要是用于优化咱们学校的一些老旧基建和教学设备;至于这最后一块嘛,是爱心医疗基金……”
这时候,简潇潇老师也笑着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感慨向陈林补充:
“说起这个爱心医疗基金,陈林,你可能不知道。比你小一届的一个学妹,高三那年不幸查出了白血病,家里砸锅卖铁都凑不够骨髓移植的钱。最后,就是靠着咱们学校这个基金会的救助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简潇潇欣慰地笑了笑:“那孩子也是个争气的,休学复读了一年之后,硬是考上了浙省大学!前些天放寒假,她还特意回学校来看过我们这些老师呢。”
听完简老师的这番话,陈林也是微微有些动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能在关键时刻拉一把那些处于困境中的寒门学子,这个基金确实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个非常有意义的基金。”
陈林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思索了几秒然后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给咱们这个教育基金捐点钱吧。”
“就捐个1000万吧。”
“……”
“……”
“……”
陈林这句话一出口。
原本还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的客厅,瞬间陷入了安静!
简潇潇、周校长、还有那位教务处的李主任,三个人齐刷刷地僵在了沙发上。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那骤然放大的瞳孔里,看到了震惊!
老实说,这三位对于陈林如今的身家,他们倒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至少对于周校长来说,如今国内各大媒体对于陈林的每一篇重要报道,他都是要逐字逐句认真阅读的。
他们当然知道陈林现在是个不差钱的亿万富翁,但是知道你有钱是一回事,你这一张嘴,就是1000万的现金砸在一个高中的教育基金上……
这也确实出乎几个人的意料之外。
这事说到底,其实还是陈林现在对金钱完全没有了基本概念,也根本不了解国内高中教育基金的行情所导致的。
要知道,江都中学的这个教育发展基金,成立了满打满算也有差不多五六年的时间了,募集到的总金额超过了500万。
而截止到今天,基金支出的总金额超过了400万。
虽然刚才李主任说基金设立了三块支出,但实际上,主要的支出全都集中在帮扶贫困生的“助学基金”上,仅仅这一项的支出,就占了一大半!
然后还有百来万,就是像简老师说的那样,用于爱心医疗方面的紧急救助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基金会运作的必要开销。
至于李主任刚才嘴里说过的那个所谓的“建设基金”那块儿……
其实基本等于没有!根本就没钱往里面投!
看着对面三位校领导的呆滞模样,陈林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这是?嫌少?
看到陈林眼神中的那丝疑惑,周校长终于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苦笑着向陈林解释了一句:
“那个……陈院士啊,您可能对咱们国内高中的这种教育基金,存在着一些误区。”
周校长叹了口气:“高中和大学……它始终还是不一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