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转回,看向瓦洛利安。
“纳瓦拉达仑告诉你所有的这些事了吗?”
“是的,他说你也经历了梦境。”
“这似乎是……正确的用词,”
赫拉克连有些别扭的回忆起那从未经历过的“梦境”,这样说道。
“我们分享了帝皇的梦境,这也是为何我允许外人进入的原因。”
禁军之中,人尽皆知,两位万夫次席强大无匹,但性格截然相反。
“莱茵之枪”,伊塔莱奥,性格率性,暴烈,只认可禁军的黄金万人,除此之外,平等的蔑视阿斯塔特,容不下任何忤逆帝皇之举,迅猛的仿佛一道雷霆,帝皇之怒最好的代表。
而“守望者”,赫拉克连,则是刚正不阿,沉默肃正,任何人或事,都会在他这里得到最不参杂个人好恶的客观评价,他思虑更多,谋后而动,让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但唯独在关于是否允许楚行进入永恒之门这件事情上,是看不起任何阿斯塔特的伊塔莱奥支持,赫拉克连一直坚定的反对,直到帝皇将梦境直接的展现给他为止。
但这两者,楚行都无心留意太多,只因帝皇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有太多想知道的。
而这下意识的举动,就会被理解为“蔑视”。
但楚行对此也没所谓。
他的视线越过禁军,投向大门和王座内部的运行核心。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大堆的钢铁将其塑造成脊状。走廊中镶嵌的小型流明灯闪烁着,地板上是期踝深的冷却液,纤细的电火花在锯齿间跳动。
“我不是唯一一个做梦的人,”赫拉克连说,“我们在这儿的所有人,逐渐地都开始预见些东西。”
梦境开始逐渐越来越多禁军能够看到。
“你们很荣幸。”
瓦洛利安斟酌着用词。
“但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真正的预示,那王座就有麻烦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楚行看到头顶上一根冷却管线喷发出嘶嘶作响的蒸汽,在高处乱作一团。
“如你所见的一样,阿斯塔特。”
赫拉克连干巴巴地说。
“来吧,这边走。”
楚行穿过了拱门,侍卫们依旧守在大门口,放众人进入。
“我没想到,你会在最后关头松动态度。”
瓦洛利安说道,他与赫拉克连性格相投,关系很好。
“我也没想到,不仅仅是这件事,就连成为帝谕使这件事,其实也有人比你的顺位靠前。”
赫拉克连看向瓦洛利安
“我无意不敬,但在外宫城墙上的禁军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两人关系很好,但他这话也够伤人的,起码以世俗和阿斯塔特之间的标准评判,但似乎禁军内部习惯了这种直来直去的效率最大化。
“对我来说,我没有预见到我在这里的命运,至少现在还没有。”
“的确,但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惊喜的时代,不是吗?”
赫拉克连难得的笑了笑,看向楚行,很难从这位相对更严肃的护民官这里听到这种乐观的词汇,楚行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惊喜吗?别是惊吓就好。
在长长走廊的尽头,楚行与众人来到一个有着巨大半球体的地面上,在里面,炙热的能量正在交换。空气被电流编织起来,强大的等离子射线在我们的头上飞舞,让这个金属装置生动地运动着。
“将会有试炼。”
赫拉克连说。
永恒之门后,居然如此巨大,在这间充满光线的屋子里,楚行跨越了一个架设在仿佛深不见底的浑浊深渊上的单拱桥。
声音变得越发沉重而低沉,他感受到了脚下土地受到的折磨。就好像它一直在破碎。
在这里强行裂开的地面肯定位于机械神教的钢铁地基之外。在深渊的远端耸立着一堵墙,全部由人工制造,由铁管和铆接的板材令人眼花缭乱地拼接而成。这面墙样式古老,上面有滴答作响的刻度盘和捆扎好的真空舱,大部分上面刻着二进制连祷语,有一些上面用高哥特语写有圣洁的印记。
格拉图斯型蔑视者无畏在墙壁两侧,它们一言不发,静默地立于忽隐忽现的昏暗之中。就算是楚行等人走过的时候,它们也并未移动。它们覆甲的头盔看向阴影,保持着永恒的警戒。
前面还有更多的大门、更多的房间,它们各个庄严宏伟。
有些非常巨大,燃烧着星火,像心脏般搏动;其他的则非常阴寒,像坟墓一般,里面全是水晶融合物叶片。
大部分房间里面没有生者,少数房间里站着身穿红袍的圣贤士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机仆用耳语般的声音向欧姆尼赛亚祷告,他们对楚行等人始终不加一目。
最后,楚行来到了核心所在,最后的三百位守望者于此等待,他们身着金云母盔甲、身披黑袍,如同被火烧焦一般。
楚行听到过一种近似的说法,黑袍意为“把曾经的骄傲焚烧成灰”,这个象征很合适。
电流在空气中闪过,劈啪作响,短暂地照亮了内部的黑暗。在永恒之门上刻着古老的哥特文字,再次出现在这里。
只不过它们用了更古老的语法。
存念、复用、回收。(Conservus, Restituere, Revivicarem)
随着步步深入,楚行越发觉得压抑。不是因为这里庞大的建筑,这些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不能找出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源头,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它困扰着楚行,他能感到冷汗从脖子上流下,血液在太阳穴中涌动。
“御前侍卫追随帝皇,”
赫拉克连说,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帝皇升天节上的那些神职人员一样
“以凡人之眼注视于祂,一日成其一员,永不离祂左右。”
虽然一切都非常神圣,但楚行的感受里,这里的空气很粘稠,闪烁着热浪和灵能的火焰。
有着恐怖的扭曲。
甚至于在他敏锐的亚空间感受里,永恒之们仿佛遨游于其间。有那么一刻,他仿佛感觉这扇大门在向自己尖叫。
这是....什么?
楚行看向那些禁军,他们感受不到这股不对劲吗?还是说是因为自己能够感受,能够“看”到亚空间本质?
永恒之门和黄金王座....为何如此的诡异,可怖?!毫无神圣可言!甚至比亚空间的邪祟,还要让自己感到不适!
禁军的御前侍卫们分散开来,楚行终于走近了永恒之门,它的表面是斑驳的黑色,由古老的陶钢铸成。在两扇大门的中间,刻着一张乌黑的面庞,在外围的光圈中间有一张人类的面庞、冷峻、面露悲哀。
紧接着图像一分为二,大门向内打开。他看到了前方的景象:一排排柱子整齐排列,深入迷雾笼罩的深处。
和想象之中的黄金王座,截然不同....这里到底是....?
楚行目光极力远眺,在其中看到了能量馈线,每一个都有泰坦般大,从看不见的屋顶上的钟乳石处垂下来。他也看到了电力线,电线数量巨大而成肋形排列。
电线四处盘绕,如同巨蛇一般。
而从门廊中溢出的空气呈金色,厚重如牛乳,就和晨曦一般。
能量的微粒在迷雾之中涌动,楚行看向能量节点本身。
要估计其尺寸则非常困难,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因为高强度的灵能产生的热颤中振动。
他甚至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古老面板正如管风琴般发出声音,调子在迷雾中声调越拔越高,上面布满铜锈和被反复维修的印记。
这里的光线被折断或扭曲,血液循环机在发出喘息的声音,让这里到处散发着如烂肉般的甜腻臭味。
身处这个如泰坦般大小的建筑中的某处;在层叠的露台和巴洛克式的平台之中;在龙门吊和如林般的电缆线路之中,就像一个珍珠迷失在由可憎的机械制成蚌壳之中。
楚行短短的一瞥中只看到了一片残存的肉体,少量无发的灰色碎片,也许是一块头皮,也许是面部的碎片,被埋葬于其中,被其奴役,统御这里,统御万物。
这片碎肉....就是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