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
那是何等强大?
名副其实的半神,行走于人世之中,敌人的数量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但个体的战力,仅仅是原体们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侧面。
他们的精力,智力,在所擅长的领域登峰造极,让帝皇都望尘莫及。
他们创造出瑰丽灿烂的文化,带领自己的子嗣组成的军团,团结在帝皇与人类的旗帜下,征战银河。
各有各的行事风格,准则,将旧日的暴君粉碎,将失落的世界收回,将趁火打劫的异形驱逐,甚至绝灭。
每一个原体,都是一种人类的可能性,他们是将领,是半神,亦是阿斯塔特军团的基因之父与至高指挥官。
而对于帝皇来说,原体是自己的孩子,征战的最佳将领,很适合作为人类帝国的领导者。
与此同时,原体亦是棋盘上称得上重量级的棋子。
但关于原体真正的起源,则几乎无人知晓其中的隐秘,即使是楚行上一世的设定之中,也是几十年间不断语焉不详的秘密。
只有一点能够确定,原体是“本不应该存在”的强大力量。
这出自于禁军统领,“帝皇之矛”瓦尔多的亲口诉说。
——在帝皇向这位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战士展示了有关于基因原体的成就后,瓦尔多如是说。
也或许,只有瓦尔多才有资格如此评价基因原体。
他是第一位禁军,帝皇为了获得他,不惜在泰拉统一战争的初期,调动了全部军队,横推各大洲,只为寻找并营救他。
只因为,他是“完美的人类”,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代表了人类可能抵达的最极限力量。
帝皇曾经亲口承认,在泰拉统一战争以及之前,自己的正面厮杀的武艺和力量远不如瓦尔多。
帝皇将自己,马卡多,还有瓦尔多,比喻为人类帝国的三巨头,“一名皇帝,一位宰相,一名战士”。
瓦尔多便是那位“战士”。
足以看出瓦尔多有多么强大,特殊。
而他,也亲口承认,自己不会是擅长战斗的原体的对手,顶多能与他们僵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后,他必败。
原因很简单,基因原体是帝皇最伟大的手笔,也是最豪迈的赌博,最恐怖的交易,他们打破了物理宇宙的既定规则。
如此强大的存在,本应不能长存于物理世界,更不可能作为人类存在。
他们就仿佛是某种更恐怖,更神奇,更强大的力量,被困于人类的羸弱之躯之中。
是的,即使是原体那恐怖的肉体强度,与他们真正的力量相比,也称得上羸弱。
但这肉体,是必要的。
那是足以生撕大魔,打穿钢铁,硬撼泰坦的肉体。
那是足以一心百用,超多线程思考和处理战场局势的大脑。
那是以微秒,纳秒,一次心跳,一次呼吸,作为动作计时的恐怖肉体,而原体们自然能够捕捉到同等速度的运动。
星辰之中,唯有这等强悍的身躯,方能承载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不是听起来,非常耳熟?
这就是楚行当前的瓶颈与困境。
他的能力足够强大,所以他战胜了四神赐福的阿巴顿,成为这个无原体时代的最强者。
但他的肉体,太过羸弱,阿斯塔特的十九道基因手术,承载不住他的亚空间实体更进一步。
帝皇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留下了这个巨大的,不为人知的石棺。
如果说它是石棺,那未免太过巨大了,无数的根系,错综复杂的链接在它的上下两端。
那都是粗壮的缆线,管道,有的涂上红色,有的则是以红黑斜纹作为警示,还有的干脆就是蛇骨和钢铁管。
密密麻麻,无法理清,从黄金王座神圣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三百位禁军,俱是万夫团之中最优秀的,最睿智的,最坚毅的,此刻面对这等未知的石棺,也一时语塞。
他们是帝皇的亲卫,捍卫泰拉皇宫万年之久,可以说每一块石砖,每一个白玉的栏杆,他们都铭记于心。
但这巨大的器械,他们居然从来不知道,而且是万年来,一届届禁军,都不知晓。
甚至根本没有任何传说流传下来。
知道它存在的,或许从始至终,只有帝皇。
因为,这是他的后手。
群星暗淡,棋局已定,诸多英雄逝去,在这个原体亦不见踪迹的四万一千年,居然有一个从未被提及的石棺,在永恒之门后,黄金王座前,埋藏了万年之久。
这是最后一个名额,然凡人拥有基因原体身躯的名额。
它等待着楚行,就像帝皇等待着自己这位最不受管束的冠军。
人类在等待着楚行,等待着一位原体。
那此刻,今夜,便是他出现之时!
但仅仅只有原体级的肉体,是无法称之为基因原体的,这件事情被无数的实验证明过。
哪怕亚空间之中的法比乌斯·拜尔,胆大包天,克隆了基因原体,让他从记忆到身躯都与生前别无二致,他也不是基因原体。
只是一个格外强壮,有着可悲回忆的人类罢了。
真正要成为基因原体,还需要不为人知的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只有楚行具有。
禁军们沉默,他们不知道帝皇的安排,这也正常,因为帝皇就连马卡多都没有告诉。
这是要躲过四神,尤其是奸奇的算计,只有自己知晓,才是唯一的保密方法。
楚行重伤累累的身躯,被无数机械手臂轻柔的送入舱室之中,继而紧紧的关闭,锁死,再无一人能够窥探其中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了。”
禁军元帅,图拉真,忽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
“我明白了....我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不,应该说是刚刚开始....”
他沉重的看着黄金王座之上,重新变的枯瘦的骷髅尸体。
“图拉真,你明白了什么.....不,不对....”
禁军的护民官,“莱茵之枪”伊塔莱奥是个暴脾气,急不可耐的问询,难道说有只有禁军元帅才知道的使命?
“我也明白了。”
另一位护民官,“守望者”赫拉克连,从地面上拄着戍卫长矛,站起身来。
这位睿智的护民官推理出了图拉真想说什么,还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当谜语人!赫拉克连,图拉真!”
伊塔莱奥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
“系统,进行自检,播放录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先于图拉真,响彻整个黄金王座之下。
那只是声音,有些失真,但足够洪亮。
那是来自于石棺之外的录音设备,它备份了九百九十九份,在飞速的自检中,有半数以上都报错,但依旧有半数的录音设备挺过了一万年的岁月。
这失真的喇叭,播报的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威严,浑厚,虽然是高哥特语,但绝对没用泰拉那些贵族那般华丽标准,带有明显的亚洲语系口音,措辞朴素,毫无繁杂的修辞。
如果放在今天,它可能会被贵族鄙夷为“不正宗的泥腿子口音”。
但图拉真能够辨别出,在场的每一位禁军都能辨别出,它到底是谁的声音。
那是他们从所有影像资料里,无数次聆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