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和陀伽顿的想法,都指向了一个同样的事情。
那就是由楚行这位原体出面,让所有的幸存者抛弃自己原本已经叛乱,也已经抛弃了他们的军团和原体。
重新向他,向帝皇,再一次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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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罗尔在陀伽顿离去后,又因为伤口导致的高烧而昏迷。
能让阿斯塔特的免疫机制都失灵的高烧,落在凡人身上就是致死的。
呼吸机和冷却剂飞快地自动响应,这是极其珍贵的自动护理设备,试图降低德罗尔的体温。
这位英勇的阿斯塔特,意识再一次模糊,因为高烧的痛苦而出现幻觉,半梦半醒之间,他发出梦呓一般的呻吟。
这种呻吟在这重症看护室里可不少见。
自动护理设备迅速的将十六倍凡人极限的镇定剂注射进他的静脉,随着三个镇痛的络合强化杜冷丁缓缓注入,阿斯塔特的脉搏降低到极低的程度,缓解了他的痛苦。
但也让他再次追入深沉的梦中。
他梦到了,战争,他的意识被拽回了数日前。
他与军团失散,在地狱一般的伊斯塔万三艰难的求生,带着自己残缺的连队。
出发时,它足有近千人,现在,只剩下百余人。
那以后,他们又绕了一个圈,或者在德罗尔看来是这样,他们再次迷失在圣歌城的地下交通系统中,尽管是在一个远离最激烈战斗的外围车站。
城市北面的领唱者宫殿据说曾被大量帝皇之子的忠诚派战士坚守着,他们遭遇了凶猛的进攻,击退了第一轮。
他们留下了宝贵的阵地。
城市南面的坚固教堂和迷宫般的地下墓穴组成了天然防御,据说加维尔·洛肯将所有的忠诚派军团战士集结于此。
连队里的克洛伦听说此事后特别精神,他是原本影月苍狼十连的,洛肯连长的兄弟,下属,他原本已经重伤,失去右手,一度萎靡,但听闻这个消息后,变的精神抖擞,经常谈论着一路打到海妖堡,希望可以与他的兄弟会合。
德罗尔不知道这些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实,还是只是逃避绝望的希望故事而已。
他从北面或者南面听见的只有炮火轰鸣。目前任何尝试突破吞世者叛徒日益严密的警戒线的努力都失败了,许多忠诚派的荷鲁斯之子为此丧命。
德罗尔发现,自己现在的车站比以前所见的那个车站要小得多,但很有利,因为这里对于数量减少的战士们来说,防御起来要容易得多。
一道通往地面的楼梯被十五名军团战士混合组队守卫着。隧道是东西方向。西面的隧道在两百米后被塌方所阻断。东面的隧道作为忠诚者们的主要出入口,二十五名战士轮流看守,外加他们最后的支援武器和载具:一辆丢了一侧履带的掠食者坦克,和一台日渐迟钝的军团无畏长者。
这个车站最初离地面五十米,但在偶尔轰炸下,顶部坍塌,摧毁了许多售票亭,食品摊和路障,整个月台都被瓦砾覆盖,微弱的阳光探照着裂缝,却触不到底部。
星际战士们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依旧视力良好,他们偶尔发出光亮:目镜的零星闪烁,鸟卜仪屏幕的故障。
他的连队剩下的人不多了,还有九十四人。
克洛伦看见德罗尔醒了,递过来一个瓶子。德罗尔高兴地接过去。水是回收利用的,带着金属味,但能把伊斯塔万三号的厚重灰尘从焦干的喉咙冲下去。
要是能治一下头疼就更好了。
他用手背擦擦嘴,把瓶子递回去,点点头,咕哝着表示感谢。
“看看这是什么。”
这支混合游击队的帝皇之子,兴高采烈的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大小对阿斯塔特们来说像是口服液。
上面有着颜色鲜艳的包装,画着水果的图案。
“我从坍塌的小摊里翻到的,没被砸漏的饮料,看着像是当地人流行的碳酸饮料和果汁。”
“还有一些路边摊的小吃,呃...热狗,汉堡,还有一些炒面?”
大家苦中作乐的笑了,简单的分了分,就着当地的碳酸饮料,补充一些食物。
喝的很珍惜,这东西有着酸甜的果味,味道属实不赖,但量太少了,凡人的一大瓶对阿斯塔特来说只够一口,大伙珍惜的小口抿着,让这股不算天然的果味酸甜,吸去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克洛伦笑了。
德罗尔不明白他怎么还能笑的。
“之前你确实救了我们。”
克洛伦说道。
德罗尔耸耸肩,啥也没说。
“又做噩梦了?”
皮拉摩斯问道。
这位第三军团的战士坐在一块石头上,紫色披风缠在一肩上。
他朝着金色头盔哈气,不停打磨,直到头盔闪亮。他没有像克洛伦划掉装备上的所有荷鲁斯标志那样,皮拉摩斯依旧骄傲地维护着他的军团纹章。
“让叛徒们去毁掉他们的标志吧,”
他辩解道
“我依旧是一名帝皇之子。”
“我的梦不比我的现实坏到哪里去。”
德罗尔说道。
皮拉摩斯想了想,仿佛他会想出一个巧妙的诡辩,最后继续收拾他的装备。
“这是一次测试。”
格罗姆阴郁地嘟囔道。
他们都转头看向死亡守卫的战士,格罗姆坐的离兄弟们略远一些。
自从在奥勒的地堡的那次屠杀之后,格罗姆就加入了这只小队。
他说话很慢,也很少说话,而且每次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和别人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但他是个出色的狙击手。
“他要崩溃了。”克洛伦故意对德罗尔小声说话,他们看着格罗姆病态地把骨头磨碎制作胶水,“看着吧。”
“他是死亡守卫,”德罗尔想也不想回答道,“他们不会崩溃。”
“所有人迟早都会崩溃。”
德罗尔用参差不齐的指甲抠着太阳穴,但无法触及疼痛的根源。
“哪种测试?”
皮拉摩斯礼貌地问道。
“坚韧,我们如何度过苦难,出于某种我们无法知道的原因,苍白之王在测试我们。”
“我们不是死亡守卫,兄弟。”
皮拉摩斯温柔地提醒他,格罗姆只是摇摇头,继续忙活他的碎神像。
“他在测试我们……”
“信仰,兄弟们,信仰。”
皮拉摩斯对大家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