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需要再撑一会儿就行。我的原体,福格瑞姆,远离伊斯塔万星系,正在与第十军团之主会晤,他肯定很快就回来。”
“等到他返回军团,他会发现一切背离正道,然后拨乱反正,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不管艾多隆指挥官中了什么妖法,都不会影响高贵的紫风。”
“他知道怎么办。他会像旭日一样抵达伊斯塔万,就连安格隆和莫塔里安都会被他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为他们制造的恐怖而哭泣。我见过他就这么闪耀他人,正如闪耀我自己一样。兄弟们,他无所不能。如果有人能唤回荷鲁斯的美好品格,带领他们寻回自我,那肯定是我的福格瑞姆大人。”
克洛伦、格罗姆和德罗尔发出不同意的声音。
在伊斯塔万三号的死亡中困了四个星期,他们已经厌倦了听到第三军团和它的完美亲王。
自从从安格隆手中逃走,类似的对话他们四人已经谈论多次。
最终,都可以总结成一个简单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原体派几万子嗣送死?为什么他们被选择去死?他们为什么还在战斗?
克洛伦似乎真心相信,终会胜利,即使不是自己,也是洛肯连长之类的,他们的不懈抗争会间接助力胜利的最终到来。
皮拉摩斯,当然,始终坚信福格瑞姆还有几天就到(总是还有几天),他会用他的完美手指打个响指,把他们的破碎宇宙恢复如初。
格罗姆想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他是死亡守卫。他只是太顽固了,不肯去死。
德罗尔不是思想家,也不是演讲家。他的前任兄弟们说他很敏感。他们的意思并非善意。虽然他缺乏像克洛伦和皮拉摩斯那样的口才。
我怎么可能不忠诚?我为什么会被抛弃?
德罗尔不相信。忠诚被化学性地刻入了他的基因结构。他无法反抗他的忠诚,就像他不可能自发长出翅膀,或是潜入液氨海洋还能呼吸。
也许是思想上的不忠,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别人却注意到了?是他的失败?他知道,他在军团中的地位随着每一次新血的加入而被不断削弱,而且他从来没有像在前人那里一样得到原体青睐。
但他不是一直都尽职尽责吗?
当前任军团长,亚伯拉姆·盖尔,他曾经的导师和朋友,被发现死在旗舰深处,像是被什么凶兽砸死,他的泰拉同胞私下低语着只有原体才有行此暴行的力量和野蛮时,他缄默不语。
当那批老兵后来公开反叛他们的原体,德罗尔不也坚定的站在原体身边吗?
愧疚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大脑,就像一把钝刀刺进了他的眼睛。
他向前弯下腰,胳膊肘碰着大腿,面容扭曲。血从鼻子里滴落,开始凝固。他更用力地挠着自己的头,但越来越徒劳无功。
“你还好吗,兄弟?”
克洛伦抓住德罗尔的手腕,想要阻止朋友挠进骨头,但德罗尔甩开了他。
“你不是我的兄弟。”
他咬牙说道。
“好吧,但你是我的兄弟。”
克洛伦说着,抓住德罗尔的手,把德罗尔满是血的指甲拉离德罗尔的脸,然后放手。
“你也是我的兄弟。”
皮拉摩斯说道。
他们看着格罗姆,不出所料,格罗姆啥也没说。
德罗尔摇摇头,一只手在大腿上握紧成拳,另一只手压住拳头。他的脑袋开始抽搐了。他认为,格罗姆错了。
这不是一次测试。
“我认为,这是对我们的奖赏。”他最终说道。
“奖赏我们什么?”克洛伦问道。
德罗尔对他笑笑,笑容被贝彻尔腺的酸液和血染成棕色,而且充满痛苦。“奖赏我们的忠诚。”
“镇定药剂!镇定药剂空了!”
“德罗尔连长的生理指标波动的太剧烈!”
在梦中,德罗尔梦到了过去,刻骨铭心的痛苦,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苦涩的背叛,他们像是鼹鼠或是被父亲遗弃的孩子那样,蜷缩在一起,彼此帮助,彼此试图从伊斯塔万三活下来。
他们就像是破布娃娃,被丢在下水道的破布娃娃!
德罗尔连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我没事.....!”
他从又一次噩梦之中醒来,当他醒来,就意识到。
那乐观的克洛伦,影月苍狼十连的克洛伦,到死都没能跟洛肯的十连会合,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依旧相信着自己原体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皮拉摩斯,战死前将自己的佩剑挥舞到折断,死在了伊斯塔万三。
沉默寡言的狙击手,死亡守卫的格罗姆,沉默的死在热熔炸弹之中,被那些大笑着的吞世者烧光甲胄。
德罗尔理解不了,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叛徒,有什么好笑的?
每一次因为高烧而昏迷,他就会反复的梦到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忠诚者们并非完美无瑕的圣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痛苦,软弱,还有侥幸的盲信。
而每一次清醒过来,他就会清醒的意识到,那些兄弟,已经永远的留在了伊斯塔万三,甚至没能参与西线的决战,死在了圣歌城的地下,死在无人知晓的月台深处!
“我没事....真的....不用再给我打镇定剂了....梦和现实都一样残酷。”
德罗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膝盖以下,苦涩的说道。
这样的噩梦,这样的回忆,绝非个例,发生在每一个幸存者身上,就像是忠诚者的创伤。
“我明白,我明白....”
楚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德罗尔的病床旁,他走访了每一位重伤的伤员,用悼亡花束了解了他们的噩梦,身临其境。
这让他从无数的角度,再一次审视伊斯塔万三的背叛之战,这是足以摧毁阿斯塔特心智无数次的痛苦,楚行全部承担而下。
“德罗尔连长,一起去指挥甲板吧,我有话对所有的兄弟说。”
楚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因为他看的更远,他更清楚,那些背叛的军团,不仅仅是背叛。
他们会在未来的一万年里,持续的堕落,堕落到非人,堕落为放纵欲望的怪物,成为恐虐,奸奇,色孽,纳垢的玩物,奴隶,永生永世。
那些原体,对得起这些子嗣吗?!
许久不见的怒火,再一次在楚行内心猛烈的燃烧。
他要让这群混沌,死绝!
“让所有的兄弟,都来指挥甲板。”
这是整艘舰船最宽阔的广场,能够排列下小型的掠夺者泰坦和战犬泰坦,能够容纳下近两万名阿斯塔特。
楚行要宣告重大的决定。
长痛不如短痛。
他作为原体,就要承担起这份可能的憎恨,可能的非议。
这是他的责任。
“让重伤的兄弟也一起来。”
德罗尔和重症监护室的所有阿斯塔特,都被通知,原体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