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帝国,换位思考,易地而处,他们如果是忠诚派的军团战士,会相信叛乱军团的阿斯塔特说自己有多忠诚吗?
如果他们是亲人,兄弟,战友死在战争中,甚至是故乡,母星,沦陷在叛乱军团手中,他们能接纳与那些叛徒出自一个军团的人吗?
答案是,否!否!否!
“况且,你们之中,有许多人,还在怀念曾经的军团,怀念自己的基因之父,怀念原体。”
楚行的话更进一步,撕开伤口,陀伽顿注意到有些老兵的眼神出现了难以察觉的闪烁,他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拄在地上的动力斧柄。
很明显,这些微小的情绪波动,不仅仅是他注意到了,洛肯也将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枪套上,塔维兹与拉万提更是眯起了眼睛,这是剑士出剑最明显的警惕动作。
但楚行没有点出这些,也没有制止那些老兵的动摇。
“我是理解这种心情的。”
“甚至,我欣赏你们的忠诚,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军团,错不在你们,是原体与军团背叛了帝皇,也背叛了信任他们的战士。”
“怀念是可以的,没有人不会怀念昔日的荣光,怀念那与原体,军团并肩作战的日子,怀念大远征。”
“但是,绝不允许,心存侥幸!”
楚行的声音变的严厉,就像是铁锤一般,砸在空气之中,比狮子的怒吼还要震慑人心一万倍,任何内心有所瑕疵的人,就算是阿斯塔特,也一时间汗如雨下。
“还渴望回归军团,还希望重新被原体接纳,认为一切都只不过是误会,就像是被爸爸遗弃的小狗狗那样摇尾乞怜?”
“我给这样的战士一个机会,舰船上有炮艇和载具,你们大可以乘上它,找你们的军团去。”
楚行冷冷的说道。
“有这样的人吗?有的话,我可以亲手送你们去见荷鲁斯。”
“因为,他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杀死在伊斯塔万三号。”
这句话,比之前的话语引起更恐怖的波澜,舰船里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就算是洛肯和陀伽顿,都一时间手无足措。
但很快,陀伽顿就分析出了真相,恐怕楚行说的就是事实。
荷鲁斯之子的反应非常反常,舰船没有参与任何的搜捕以及追击,反而像是死了一般安静。
能让整个军团都这样,除了荷鲁斯之死,没有别的可能,就算是一连长阿巴顿死了,军团那完美的指挥链也不可能出现纰漏,很快就会有人顶上。
“安静!”
楚行接连的信息轰炸,让原本有些迷失和痛苦的阿斯塔特们,变的震撼到说不出话,反而更有活气一些。
“各自为战,注定里外不是人,被叛徒攻击,被帝国猜疑,迫害,孤立,哪怕明面上接纳了我们,也会将我们当作耗材使用,巴不得赶紧送死去。”
“各自为战,也注定不堪一击,就以我们现在的士气,一场遭遇战都足够崩溃,还提什么复仇?还提什么捍卫?”
“还想让那些叛徒付出代价?逝者都白死了!只是让我们晚一点,慢一点送死罢了,那死在伊斯塔万三和死在别的地方,区别大吗?!回答我!”
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综合所有的考量,我宣布,在此地,此刻,组建一支全新的军团,如此,方能避免一切糟糕的可能,也如此,才能将我们拧成一股有战斗力的矛头。”
“我要你们,抛弃曾经昔日的一切,从军团的所属,到曾经的荣誉,抛弃一切,重新组建一支新的军团。”
“但这只是暂时,直到叛乱平息为止,如果那时候,我们胜利了,我以原体的身份发誓,会为你们恢复荣誉,甚至重建军团!”
“如果那时候我们失败了....那我们一定最早的死在了与叛徒的战斗之中,便无所谓了,直到最后,我们都以忠诚者的身份而战,而死,也算是保留了昔日军团最后的荣光。”
楚行效仿的,便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体系——黑盾。
他们是阿斯塔特,被叛乱的悲伤和疯狂所驱使。有些人的思想和精神都崩溃了,他们不再接受或承认任何领主,决心在银河系中开辟自己的道路。其他人只是决心从双方夺取自己领土的袭击者。一些人认为他们仍在继续大远征的工作。
然而,黑盾为数不多的共同定义因素之一是,他们都谴责自己的军团,没有人认为自己属于任何一位原体,抹除过往的一切。
黑盾”指的不是一个单一的军事团体,它指的甚至并非一类战士,而是一种出现在黑暗年代中早期的现象,它在很大程度上源于最古老的军事法规。
根据这种法规,一名战士可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选择或被迫来抛弃或隐藏他的忠诚。在古代,如果这类战士在自己的盾牌上佩戴了他的家族、主人或者国家的标志,他可能有理由用布盖住它或者把它整个涂掉。
他可能会在字面意义上把盾牌完全涂成黑色,故意让陌生人无法得知他真正忠诚于哪一派——倘若他还有忠诚心的话。
楚行提出的理念,深深的震撼了所有阿斯塔特,他们被自己的军团叛乱所困扰,而原体真的指出了一条出路。
一条极其具有冲击力的出路,一条极富吸引力的出路,一条绝对打破常规的出路。
“我不会要求你们改变原本的战术喜好,改变你们原本的指挥链条,你们依旧保留自己的一切无论是战术,连队,还是你们的组织架构。”
“我也不需要你们将我视作你们的基因之父,我只是你们的指挥官,最高军事指挥官,军团之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身份。”
“我只需要你们,听从我的指挥,与那些叛徒作战,平定这场叛乱!”
“那我们,应该叫什么?”
人群之中,沉默之中,失去双腿的德罗尔大声问道。
“我们,就叫做,黑剑军团!”
“剑行帝志,绝灭远征!”
“将你们的甲胄涂黑,保留一侧的肩甲,纪念你们昔日的一切,如果未来能够胜利的话,还有机会光复军团,你们就是最后的种子,最后的战士!”
“将另一侧肩甲的纹章,掩盖!就像这样!”
楚行用血色的颜料涂抹在手指上,狠狠的在自己肩膀的装甲处留下两道印记。
一横,稍短,一竖,笔直贯穿且居中,拉扯出锋利的剑尖。
最简单抽象的一把剑,苍劲有力的留在了上面,不像是军团的徽记,倒像是一种极度概括的概念,意志。
“无论出身,无论身份,无论尊卑,只要为了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叛乱中捍卫人类,忠于帝皇,决心与叛徒死战,都可以加入我们!”
“我们便是,黑剑军团!”
“为生者而杀戮!为逝者而杀戮!”
陀伽顿将黑色的油漆,狠狠的涂抹在肩甲之上,画出一把沉重的黑色巨剑徽记,用拳头狠狠的敲击自己的胸甲,在场所有的影月苍狼战士动容,他们记得这句战吼。
这是军团的战吼,没有效忠对象的战吼,最能表达他们生存哲学的战吼。
“为生者而杀戮!为逝者而杀戮!”
影月苍狼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他们没有时间去犹豫,去迷茫,大敌还在,那些背叛者还在掀起恐怖的战争,那些逝去的友人,同胞,死在伊斯塔万三的亡魂逝者,看着他们呢!
有什么好犹豫的?为生者而战,亦为逝者而战,他们将武器和精神传递给了幸存者,那就毫无退缩的理由!
“战火中涅槃,忠诚与荣耀!”
塔维兹抽出自己的阔剑,行第三军团独有的剑士礼节,这是他想出最符合现在的帝皇之子的战吼。
紫金色的华丽战士们,轰然应允。
“风暴之中,唯死亡守卫屹立。”
莫图格低沉的这样说道,死亡守卫们以沉重的脚步和武器锤击回应自己的执政官。
黑剑军团,就此出现在浩荡的银河之中。
剑行帝志,绝灭远征!